
他怒吼著衝回來,不顧垃圾桶的汙穢,徒手便伸了進去。
他撿起斷裂的卡片,指腹被鋒利的斷麵割出血痕也渾然不覺,隻是死死攥著那點碎片,雙眼赤紅地瞪著她,“你瘋了嗎?這裏麵是晚檸的照片,她很喜歡這些照片。”
陶書漫隻是漠然地看著他。
看著他為了另一女人的照片,做出這般失態的舉動。
那儲存卡裏記錄的,是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愛意。
“我不管你有多委屈,你憑什麼毀掉別人的東西?”
程嶼白逼近她,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為了拍這些照片我熬了多少夜?你知不知道晚檸看到照片時笑得有多開心?現在全沒了。你賠得起嗎?”
他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剜在陶書漫心口上。
“賠?”
陶書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拿什麼賠?拿我這三年為你做過的所有習題?還是拿我被你鎖在房間裏換來的‘好成績’?”
“你簡直不可理喻。”
程嶼白氣得臉色鐵青,將碎片狠狠摔在地上,“你脾氣暴躁、心胸狹隘、自私任性。你哪一點比得上晚檸?”
“晚檸雖然出身不好,但她善良、上進、懂得體諒人。再看看你,除了會耍大小姐脾氣,還會什麼?”
那些刺耳的話,一句句穿透耳膜,刺穿心臟。
陶書漫的臉色慘白。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希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看著他,聲音決絕:“程嶼白,既然她那麼好,那你去找她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話落,空氣瞬間凝固。
程嶼白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惱羞成怒掩蓋。
“好!這是你說的!”
他額角青筋跳動,冷冷道:“陶書漫,你會後悔的。”
門關上了。
陶書漫緩緩蹲下身,眼淚決堤,卻流不出聲音。
三天後,陶書漫機械地滑動著手機。
置頂的校園論壇熱帖赫然寫著:《我校學霸情侶三日遊vlog》
點開視頻。
第一天。
畫麵裏,程嶼白笨拙地紮著圍裙,煮了一碗麵。
他小心翼翼地端到向晚檸麵前,笑得一臉寵溺:“獎勵我家狀元郎,這是專屬你的‘狀元麵’。”
向晚檸吃得很香,配文是:“嶼白做的飯,全世界最好吃。”
陶書漫的睫毛顫了顫。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生日,程嶼白忘了。
第二天塞給她一塊已經化了的巧克力,撓著頭說:“忘了,下次一定補上。”
她當時還傻乎乎地安慰自己:他是個馬大哈,學習壓力大,忘了也正常。
第二天。
程嶼白蒙著她的眼睛,帶她去天台看星星。
那是縣城最高的樓頂。
他提前鋪好了野餐墊,擺滿了她愛吃的零食。
他對著鏡頭說:“晚檸以前在山裏能看到滿天星河,以後我每年都帶你看。”
向晚檸依偎在他肩頭。
陶書漫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曾無數次指著課本上的星座圖,求他陪她去看一次真正的星空。
他卻不耐煩,“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浪費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
她信了,還怪自己不懂事。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程嶼白帶她去拍證件照,那是他們大學報到前要用的。
他特意選了白襯衫,幫她整理衣領,眼神專注得。
配文寫道:“開啟每日心願打卡計劃,餘生每一天,都要讓你如願。”
視頻的最後,是程嶼白對著鏡頭的獨白:“以前不懂事,荒廢了光陰。”
“但現在,有了晚檸,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手機砸在病床上。
陶書漫劇烈地顫抖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用力碾壓,痛得她無法呼吸。
原來,不是他不懂浪漫,也不是沒時間。
隻是因為他不愛她。
所以連敷衍都覺得多餘。
那三年的陪伴,無數個日夜的輔導,省吃儉用買的禮物,一次次的原諒和安慰......
在他為向晚檸精心設計的驚喜麵前,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