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前,她為了記錄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省下半年的生活費買了這台專業相機。
她興致勃勃地想給他拍一張陽光下的側臉。
他卻煩躁地揮手擋開,說:“別拍了,醜死了。”
她想讓他教教自己拍攝人物光影。
他皺眉拒絕:“沒勁,浪費時間。”
她想一起合個影,他擺手說:“那是女生才做的事,矯情。”
程嶼白表情僵硬,隨即變得理所當然:“不會可以學。”
他俯視著她,眼神裏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給自己喜歡的人拍照,是件很幸福的事。”
“我得把晚檸最美的樣子都記錄下來,以後老了還能拿出來看。”
陶書漫的心被這句話狠狠砸碎了。
是啊,這也是她買相機的初衷。
她想記錄他的青春,他的笑,他的每一個瞬間。
可他從未給過她這個機會。
她下意識地按下了相機的回放鍵。
液晶屏幕上,一張張照片跳了出來。
那是向晚檸。
有她在圖書館窗邊讀書的側影,陽光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有她在操場上奔跑的背影,馬尾辮高高揚起;
有她在天台上閉眼許願的特寫,嘴角梨渦淺淺。
每一張構圖都極其講究,光影運用得爐火純青。
甚至每一張都能看出拍攝者小心翼翼的嗬護。
生怕角度不對,光線不好,沒能留住她萬分之一的美。
那樣熱烈而專注的愛意,透過一張張照片,幾乎要溢出來。
陶書漫死死地盯著屏幕,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他不是不懂審美,也不是討厭鏡頭。
他隻是不喜歡她拍而已。
他願意為了向晚檸去學習複雜的參數,去研究光影,甚至去蹲守每一個日出日落。
而他給她的,隻有那幾次敷衍的、甚至是被她強行按下的快門,留下的全是模糊不清的影子。
“怎麼樣,調好了沒?”
程嶼白見她久久不動,眉頭緊鎖,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慍怒,“陶書漫,你別再耍大小姐脾氣了,不就是調個相機嗎?你動作快點,晚檸還在等我回去吃飯呢。”
陶書漫將相機扣在床上。
她抬頭,眼睛死死地盯著程嶼白。
“程嶼白。”
她強忍淚意,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想看你拍我的樣子。”
程嶼白愣住了,嘴角扯出一抹譏諷:“行了,別鬧脾氣了。趕緊調好,我還要去接晚檸。”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
陶書漫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忽然笑出了聲。
她終於徹底死了心。
她顫抖著手,刪除了相機裏所有向晚檸的照片。
一張也不剩。
然後,她拔下了那張儲存卡,用力掰斷,扔進了垃圾桶。
“不用調了。”
程嶼白如遭雷擊。
“陶書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