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陶書漫睜開眼。
護士告訴她,她已經昏睡了整整三天。
此刻,午間新聞正在重播那場轟動全縣的教育專訪。
屏幕裏,程嶼白和向晚檸並肩而坐。
兩人穿著嶄新的情侶裝,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光芒。
主持人感歎:“聽說兩位同學最初家境都不好,成績也一度墊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程嶼白握住向晚檸的手,眼神深情:“那時候,我們都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拋棄的人。我貪玩墮落,她家境貧寒。是同病相憐的感覺吧,我們互相鼓勵,我不想看她因為家庭壓力放棄學業,她也不想看我自暴自棄。這份感情,比分數更珍貴。”
向晚檸低頭拭淚,聲音哽咽:“嶼白哥哥給了我很多幫助,不然我可能早就退學回家嫁人了。我們約定好,要一起改變命運。”
屏幕上滾動的字幕寫著:“寒門貴子,雙向奔赴,逆襲典範。”
陶書漫死死地盯著屏幕,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是在這個病房裏。
那時,程嶼白因為打架受傷住院,她沒日沒夜地守著他。
他抓著她的手,紅著眼眶說:“書漫,我其實很怕。我爸媽離婚,沒人管我,我就是個廢物,隻有你能看得起我。”
那時候,向晚檸剛轉學來。
班裏的人都排擠這個土裏土氣的山區女孩。
隻有陶書漫主動和她做同桌,把自己的筆記借給她。
甚至把自己那件最好看的羽絨服送給了她禦寒。
後來,她發現程嶼白經常給向晚檸補課,放學一起走得很近。
她心裏難受,去問他。
程嶼白一臉坦蕩:“書漫,你別想多了。我看她就像看以前的我自己,出身不好,被人看不起。”
“我就想幫幫她,這也是在幫過去的我自己。你不是很善良嗎?你應該支持我才對。”
她信了。
為了讓他們安心學習,她省下自己的生活費給他們買營養品;
她在程嶼白不想刷題時,陪他熬到淩晨兩點;
她以為那是三人之間的友誼,是她積攢的福報。
可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份“同病相憐”早已發酵成了更深的羈絆。
而她的存在,從始至終,都是一個障礙物。
“噗......”
陶書漫咳了起來,一口血噴在了床單上,觸目驚心。
護士驚慌地衝進來。
陶書漫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空洞地笑著。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晚上,病房門被推開。
程嶼白站在床邊,略帶涼意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
“退燒了。”
他淡淡地收回手,語氣裏聽不出喜怒,“那天你突然倒下,嚇到我了。”
陶書漫沒說話。
程嶼白自顧自地在床邊坐下,把相機推到她麵前。
“幫我個忙,把這個相機的參數調一下。”
“明天,我要去給晚檸拍一組藝術照,我想拍出那種膠片的感覺。”
陶書漫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記得你以前用過這種機器。”
程嶼白催促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快點,我明天要用。”
陶書漫機械地拿起相機,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機身。
她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你......不是不會拍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