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這天,陶書漫收拾行李箱。
裏麵裝著去國外讀大學的冬裝。
機場還有幾個小時,她鬼使神差地又打開了置頂的視頻。
屏幕上,程嶼白向晚檸整理衣領,指尖拂過她的發梢,眼神寵溺。
陶書漫點開了他的主頁。
一條條動態像毒藥,她自虐般地吞咽著。
“帶她去吃巷口的餛飩,她說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味道。”
“陪她在江邊放煙花,她笑得像個小孩子。”
“她生理期疼得厲害,我煮了紅糖薑茶,她很感動。”
每一條下麵,都是成千上萬的祝福。
陶書漫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反複揉/搓,痛得她直不起腰。
收拾完行李,陶書漫出門去買頸枕。
剛拐進小巷,她聽到了一陣笑鬧聲。
煙霧繚繞中,一群穿著流裏流氣的小混混圍在一起。
向晚檸赫然其中。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衣,嘴裏叼著煙,把一人堵在牆角搶錢。
陶書漫的腳步頓住。
向晚檸也看到了她。
她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將煙蒂踩滅,昂著下巴走了過來。
向晚檸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裏滿是譏諷,“大病初愈,出來散步嗎?”
陶書漫胃裏一陣翻湧。
“怎麼不說話?被我嚇到了?”
向晚檸笑了起來,一步步逼近,“陶書漫,你輸了。”
“不管是前途,還是嶼白,我都要定了。”
“你現在,是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陶書漫抿緊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你知道嗎?”
向晚檸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邊,“剛轉學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排擠我,隻有你像個聖母一樣對我好。可我看著你就惡心。憑什麼你要高高在上地施舍我?憑什麼連嶼白那樣桀驁的人,都隻聽你的話?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把你最在乎的東西,統統搶過來。”
陶書漫渾身發冷。
“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向晚檸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如果我和你同時遇到危險,你說,嶼白會先救誰?”
“我不賭。”
陶書漫轉身想走。
“砰!”
後腦勺一陣劇痛。
陶書漫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向晚檸獰笑著,“帶你去個好地方。”
冰涼的河水瞬間灌入鼻腔,窒息感席卷全身。
陶書漫被向晚檸推入了河裏。
她在水中沉浮,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岸上跑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程嶼白。
他一定是來救她的!
陶書漫想要呼救。
可下一秒,她的心徹底死了。
程嶼白奮力向不遠處的向晚檸。
可他明明知道,向晚檸會遊泳。
她看著程嶼白把向晚檸緊緊抱在懷裏,滿臉焦急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把她拖上了岸。
程嶼白把她扔在岸邊,急切地檢查著向晚檸的情況。
“晚檸,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聲音溫柔。
向晚檸靠在他懷裏,虛弱地咳嗽著:“嶼白,我沒事......別怪書漫姐,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程嶼白這才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陶書漫。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厭煩:“陶書漫,你也太不懂事了。晚檸身體不好,你跟她較什麼勁?你自己去醫院看看吧,別在這添亂了。”
如果是以前,陶書漫一定會哭著解釋,拉著他的手,求他相信。
可現在,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她淡淡地說:“好。”
程嶼白愣了下,沒料到她會這麼平靜。
隨即,他鬆了一口氣,又有些惱怒她的無動於衷,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果然,晚檸說得對,不能太慣著你。”
“晾一晾,你就知道誰對你好了。”
說完,他脫下外套裹住向晚檸,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夜色中,陶書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身上的水結成了冰,心也徹底涼透了。
她抬起頭,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這是最後一次了。
從今往後,陶書漫再也不會在原地等程嶼白了。
......
陶書漫攔了輛車,直奔機場。
登機前,她拿出那部舊手機。
屏幕上是程嶼白發來的短信:【晚檸怕水,以後離她遠點。】
她麵無表情地點開通訊錄,拉黑刪除。
廣播響起,她隨著人流走向安檢。
舷窗外的雲層翻湧,陶書漫閉上眼。
再見,程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