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舒婉顧不上渾身的酸痛,胡亂抓了件衣服就衝到樓下。
庭院內,幾個傭人正拿著掃帚和鐵鍬,正追趕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林微微站在一旁,指著那隻被追的四處躲藏的小狗。
“快!快點抓住它,把它打死!”
一個傭人拿起鐵鍬,對準嘟嘟的腦袋就要砸下去。
“住手!”
喬舒婉衝了過去,將瑟瑟發抖的嘟嘟護在懷裏。
鐵鍬重重地落在她的後背上,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嘟嘟窩在她的懷裏,發出可憐的“嚶嚶”聲。
喬舒婉抱著嘟嘟站起身,看著眾人,怒斥道:
“你們在幹什麼?!”
林薇薇看見她這副模樣有些詫異,語氣卻依舊挑釁:
“姐姐,我現在懷孕了,家裏養狗對孩子不好,我剛剛下樓,差點就被這隻小畜生咬到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裝模作樣地捂著並不存在的傷口。
“不可能。”
喬舒婉聲音冷了下來。
嘟嘟是她和賀聿舟結婚第一年收養的流浪狗。
因為賀聿舟對狗毛過敏,就一直養在後院,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嘟嘟從來不會進主院,更何況,嘟嘟膽子很小,平時見人就躲,根本不可能咬你。”
林薇薇“哼”了一聲,雙手環在胸前,聲音不屑:
“就算這個小畜生今天沒咬到我,那以後呢?”
“再說,狗身上都有寄生蟲,萬一影響到我的寶寶怎麼辦?”
“你們還愣著幹嘛,快去把那隻狗打死啊!”
喬舒婉聲音冰冷:“我看誰敢?!”
傭人們麵麵相覷,最終決定站在林薇薇那邊,上前爭搶起嘟嘟。
雙方爭執不下時,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夠了!”
賀聿舟走了出來,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喬舒婉的身上。
隻見她死死抱住那隻狗,眼眶泛紅,神情決絕。
看見這樣的喬舒婉,一股莫名的煩悶湧上他的心頭。
她可以為了一條狗拚命,卻不願再給他任何情緒波動。
他強壓下心頭莫名的情緒,聲音冷淡:
“想留下這條狗?”
喬舒婉點了點頭,看向他的目光裏多了絲哀求。
而這絲哀求,卻讓賀聿舟心中的煩躁更甚。
這不是那個驕縱的喬舒晚會流露出的表情!
他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像賭氣般開口:
“行。”
“隻要你能和它一起,在狗屋裏待到明天,我就答應留下它。”
喬舒婉沒有猶豫,隻平靜道:
“好。”
她低下頭,摸了摸懷中的嘟嘟,抱著它轉身走向後院。
賀聿舟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遠,眉頭越皺越緊。
狗屋很大,在後院的角落,是一間用實木搭建的小房子。
喬舒婉抱著嘟嘟,靠在狗屋的木板上。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副畫上,忽然紅了眼眶。
那時,她剛撿回嘟嘟,興衝衝的抱到賀聿舟麵前。
賀聿舟皺眉看了一眼,冷冷道:“丟出去。”
她不肯,軟磨硬泡了好半天,賀聿舟才冷著臉說了句“隨你。”
下午,工人就在後院搭起了一個狗屋。
喬舒婉忍著笑問:“你不是不養嗎?”
賀聿舟淡淡道:“你不是說要給它一個家嗎?”
那天,她在狗屋內畫下了代表兩人的小人,中間還有隻小狗。
也是在後來,她才知道賀聿舟狗毛過敏。
......
夜色漸深,後院的燈忽然全關了。
漆黑一片的狗屋內,喬舒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想打開門,卻發現門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從前的每一世,她都是在無盡的黑暗中死去。
而這九世的經曆,也讓她患上了幽閉恐懼症。
嘟嘟似乎察覺到她的異常,用濕涼的鼻子拱著她的手心。
可喬舒婉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夢魘。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第三世,精神病院的護士將她所在衣櫃裏七天七夜,又好像回到了那間柴房,被主母打得遍體鱗傷......
“不要......不要......放我出去......”
她的手在黑暗中拚命抓著周圍的木板。
手指被刺破,鮮血流出,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依舊瘋狂地抓著。
“賀聿舟......賀聿舟......”
沒有人回答她。
她得到的隻有無盡的黑暗。
最終,她因極度的恐懼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麵前的門被打開。
一束光照了進來,照亮了昏暗的屋內,也照亮了嘟嘟四分五裂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