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6

祠堂陰森寒涼,雲婉卿直挺挺跪在冰冷青石地麵上,幾個時辰滴水未進。

白日裏被河水浸透的鞋襪依舊濕冷,緊緊貼在腳上,寒氣順著腳踝鑽入四肢百骸,凍得她瑟瑟發抖。

祠堂外不時傳來丫鬟小廝往來奔走的聲響,笑語喧嘩,皆是在籌備明日的婚事。

府內張燈結彩,備禮鋪陳,一派熱鬧喜慶。

愈發襯得祠堂內死寂淒冷。

大紅燈籠的光透過紗窗,照在雲婉卿身上。

她看著自己修長的影子,腦海中不禁回憶起當初嫁進蕭家那日。

當時,蕭凜淵剛剛攝政,朝堂之上虎視眈眈,危機四伏。

因此,婚禮沒有大辦,隻在正廳草草設了香案,簡單拜堂成親,連紅綢都未曾多掛幾尺。

彼時他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愧疚,低聲道:

“委屈你了,沒能給你一場盛大婚禮,待我穩住朝局,定補你一個舉世無雙的婚宴。”

她卻笑著搖頭,指尖緊緊回握住他,眉眼溫柔:“我不委屈,隻要能與王爺在一起,便好。”

那時的甜,有多真切,如今的痛,就有多刺骨。

他許諾她的盛大婚禮,最終給了另一個女人。

一滴清淚終究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轉瞬暈開一小片濕痕。

“吱呀”一聲,祠堂厚重的木門被人推開。

蕭凜淵緩步走入,神色複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單薄身影,語氣難得放緩:

“今日,你當眾動手實在不妥,本王若不施以嚴懲,難免被世家恥笑,你......”

“王爺說得是,”雲婉卿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是我失禮,罰得應當。”

她這般淡然順從,反倒讓蕭凜淵一怔。

他上前幾步,伸出手想去扶她:“跪了這般久,也夠了,早些回院歇息。”

雲婉卿卻微微側身,淡淡避開,垂眸道:“臣婦摔碎了蘇太妃遺物,冒犯先靈,理當受罰,不敢起身。”

“同心鐲......”蕭凜淵眉頭微蹙,語氣有些不自然,“是我前幾日無意翻出,見瑤瑤喜歡,便拿給她戴兩日,等過些時日,自然會給你。”

這話聽來可笑又諷刺。

那是他親口許諾、唯有他認定的正室才能佩戴的信物,如今卻成了“借去戴兩日”。

雲婉卿輕輕抬眼,眼底一片空茫,聲音涼薄如水:

“太妃遺物貴重,臣婦不敢要,也不配要。”

“你非要這般同我說話?”蕭凜淵臉色沉了下來,語氣染上不耐與怒火,“好!你若想跪便繼續跪著,明日婚禮也不必來了。”

說完,他甩袖而去,厚重的木門被狠狠摔上,震得牌位前的燭火晃了幾晃。

祠堂內重歸死寂。

雲婉卿隻覺得眼前的牌位漸漸變得模糊,天旋地轉。

不知是白日裏江邊受寒,還是體內假死藥漸漸蔓延的藥力發作,她渾身冷得像墜入冰窖,意識越來越模糊。

眼前一黑,她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王妃!”

門外守著的金禧聽見動靜,臉色驟變,她當即跪在蕭凜淵麵前連連磕頭:

“王爺,求您開恩,王妃身體孱弱,今日又受了寒,不能再跪了!”

蕭凜淵眉眼都未抬,語氣冷硬如冰:“暈倒了也受著,正好讓她長長記性。”

那絕情的話語,順著風,隱隱傳入祠堂。

躺在冰冷地麵上的雲婉卿,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極輕、極釋然的笑意。

還有一日。

再過一日,便是他大婚之日。

也是她假死藥發作、徹底斷絕呼吸之時。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