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怒喝震得席間鴉雀無聲,蕭凜淵快步上前,眼神裏滿是冰冷的震怒。
雲雪瑤順勢跌坐在地,鬢邊珠釵散亂,半邊臉頰浮起清晰指印,淚水簌簌滾落,卻還強撐著朝雲婉卿屈膝道歉:
“姐姐恕罪,是我口無遮攔惹你生氣,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蕭凜淵見狀更是心疼,俯身想去扶她,可雲雪瑤卻攥著他的衣袖不肯起身,隻一味垂淚:
“是我不好,我隻是想提醒姐姐薺菜性寒,女子不宜多吃,沒想讓姐姐多心......”
蕭凜淵猛地抬眼,看向雲婉卿的目光淬滿寒意:
“雲婉卿,瑤瑤不過好心提醒,你便當眾動手,自己生不了孩子,便拿旁人撒氣,不成體統!”
“生不了孩子”五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當眾狠狠紮進雲婉卿最痛的傷疤。
她麵色瞬間慘白,冰涼的寒意還纏在腳底,心口卻比四肢更冷。
她抬眼望著眼前這個曾許諾護她一生的男人,聲音發顫:“體統?”
“王爺日日帶著未過門的平妻招搖過市,讓全京城的人看笑話,這便是體統?”
“今日寵妻滅妻,當眾揭我傷疤,這便是體統?”
一連串質問擲地有聲,蕭凜淵驟然一怔,一時語塞,隻死死盯著她。
就在此時,雲雪瑤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指尖顫抖的指向地麵。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枚質地溫潤、雕工精致的玉鐲摔在青石地上,裂成數瓣。
“同心鐲!”雲雪瑤撲過去,看著碎鐲哭得渾身發抖,轉頭委屈地看向雲婉卿,“姐姐,你有什麼不滿盡管衝我來,打我罵我都行,可這鐲子我視若性命,你怎麼能......”
席間已有年長的世族夫人認出那鐲子,低聲議論:
“那不是先攝政王妃蘇太妃的遺物嗎?怎麼會戴在一個未過門的姑娘身上?”
“太妃遺物,唯有正妃可佩戴,如今給了平妻,這不合規矩啊......”
議論聲傳入耳中,雲雪瑤哭得更凶,連忙跪直身子,主動將罪責攬在身上:
“諸位莫要怪王爺,是我央求王爺賜給我的,與他無關,都是我的錯。”
她這般卑微退讓,更顯得雲婉卿咄咄逼人。
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雲婉卿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輕顫,滿是徹骨的諷刺。
玉鐲碎裂,蕭凜淵本就動了氣。
如今心頭火氣更盛,認定是雲婉卿看見鐲子心生嫉妒,才故意動手打人、摔碎玉鐲。
他上前一步,語氣冷得像冰:“雲婉卿,我沒想到你這般善妒,你就是因為這鐲子,才故意打瑤瑤,是不是?”
雲婉卿怔怔地看著他。
夫妻數載,就算之前的情深似海都是演的,但她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看她。
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隻信旁人一麵之詞,認定她善妒成性、無理取鬧。
她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唇瓣微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失望到極致,連爭辯都覺得多餘。
可她的沉默,在蕭凜淵眼中成了默認。
他臉色鐵青,再無半分情麵,揚聲下令:“來人!”
侍衛立刻上前躬身聽命。
“將王妃帶回王府,罰跪祠堂,沒有本王命令,不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