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三曲江畔,暖風拂絮,兩岸世家車馬連綿,一派熱鬧景象。
攝政王府的車駕停在渡口,雲婉卿扶著車簷緩步而下。
經年習慣使然,她下意識抬手,想遞向身側的蕭凜淵。
可指尖剛伸出去,蕭凜淵卻側身避開,語氣疏離冷淡:“眾目睽睽之下,不妥。”
雲婉卿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她分明記得,去年上元花燈節,長街人潮湧動,他不顧身份當眾吻她,她羞赧推拒,他卻低笑呢喃:
“在外我不是攝政王,是你的夫君。”
昔日情話猶在耳畔,如今卻連一次攙扶都成了逾矩。
“姐姐,王爺。”
一道甜軟聲音打斷怔愣,雲雪瑤身著粉霞羅裙,珠釵輕晃,快步走來。
看著蕭凜淵看她的目光,雲婉卿明白了他拒絕的原因,垂眸嗤笑一聲。
她獨自下了馬車,徑直往對岸走去。
宴會設在河對岸,需踏石而過。
因汛期漲水,青石大半被淹,水麵漫過石麵,羅襪全被浸透,刺骨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啊!王爺!”身後的雲雪瑤剛踏出一步便輕呼一聲。
蕭凜淵立刻伸手將她穩穩扶住,扶著她慢慢往前走,動作自然又溫柔。
到了對岸,他更是第一時間將人帶去僻靜涼亭,命侍女取來幹淨鞋襪更換,嗬護備至。
雲婉卿看著早已濕透的濕冷鞋襪,心底一片酸澀寒涼。
臨江宴開,觥籌交錯。
席間,官家小姐與夫人們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同情與鄙夷。
“王妃也太窩囊了,被一個未過門的妾室騎在頭上。”
“平妻說到底還是妾,正妻隻有一位,她這般忍讓,真是丟盡世家女子的臉。”
“多年無所出,也難怪王爺厭棄。”
字字如刀,割得她心口生疼。
雲雪瑤也聽見了,她湊近雲婉卿,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姐姐,這攝政王府的當家主母之位,遲早是我的。”
雲婉卿抬眸,眼底寒意驟起,冷聲反擊:
“攝政王府是名門望族,規矩森嚴,斷然不會娶一個庶女做主母,傳出去,隻怕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雲雪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片刻後又強裝笑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薺菜羹,假惺惺說道:
“姐姐,薺菜性寒,你別吃了,不利於懷孕。”
她頓了頓,聲音淬毒:“瞧,我怎麼給忘了,你生不出孩子。”
雲婉卿臉色一白。
雲雪瑤笑意更濃,慢悠悠開口:“姐姐不知道吧,你每日喝的那些補藥其實是絕嗣湯,你喝了這麼多年,身子早就毀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孕。”
聞言,雲婉卿如遭雷擊,渾身顫抖。
這幾年來,她求子心切,遍訪名醫,喝苦藥、紮針砭,吃盡苦楚,隻盼能為蕭凜淵誕下一兒半女。
卻沒想到,她日日按時服用的補藥,竟是斷她子嗣的毒藥!
“你可知為何?”雲雪瑤湊近,字字誅心,“王爺說,你母親不檢點,必然生不出什麼好女兒,你不配為蕭家延續血脈。”
母親是雲婉卿一生的痛,是她心底最不容踐踏的底線。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她積壓已久的悲憤,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雲雪瑤臉上。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