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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扶帝心錯扶帝心
珺芃 著

3

「陛下誤會了。」

我再次行禮。

「臣女並未鬧。」

「陛下與溫小姐天作之合,臣女是真心祝賀。」

裴鶴年的臉色白了下去。

他終於聽出不對。

我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該像剛被心上人當眾折辱的喬雲溪。

他死死盯著我,唇色一點點褪去。

「你......」

他隻說出這一個字,便再也發不出聲。

我知道,他猜到了。

他能重來,我自然也能。

上一世臨終前,我就躺在他身邊。

他握著我的手說出那句話時,我聽得很清楚。

我也記得自己當時沒有哭。

隻問他:

「裴鶴年,如果我們還是在現代,你也會這樣想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後來,他輕聲說:

「喬雲溪,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早就不覺得自己是現代人了。

他是皇帝。

是史書裏的明君。

是滿朝文武跪拜的天子。

隻有我還守著那個舊世界不肯鬆手。

我還把一夫一妻當作承諾。

還把女朋友、妻子、唯一這些詞,看得比鳳印更重。

很可笑。

我當了一輩子惡毒女配,還在為最天真的東西撐到最後。

太後看著我們,眉心蹙起。

她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隻當我是心氣高,不肯做貴妃。

「雲溪。」

她語氣緩和了些。

「皇帝待你已經是難得的情分。知宜為後,是為江山社稷。你若入宮,皇帝也必不會虧待你。」

我笑了一下。

「太後娘娘說得是。」

裴鶴年的眼眸卻猛地顫了顫。

因為這句話,我上一世也說過。

那年太後逼他納妃,我跪在壽安宮外,聽太後說,皇帝不能無嗣,皇後不能善愱。

我忍著委屈,也這樣回過。

太後娘娘說得是。

後來裴鶴年趕來,把我從地上抱起來,氣得手都在抖。

他說:

「喬雲溪,她哪裏說得是?」

「你明明半點都不願意。」

那一日,他為了我和太後冷戰了三個月。

可如今,說這句話的人還是我。

坐在高位上的人也還是太後。

隻是當年把我抱起來的裴鶴年,成了遞來貴妃金印的人。

我抬頭看他,輕聲道:

「隻是臣女早有婚約,恐怕無福入宮。」

裴鶴年的瞳孔驟然收緊。

滿殿嘩然。

太後也坐直了身子。

「婚約?」

「喬家何時給你定過婚約?」

自然是有的。

原書裏,惡毒女配喬雲溪有一個被她嫌棄至極的未婚夫。

謝望舒。

他是鎮國公府送到邊關磨礪的病弱世子。

書中寫他命薄,少年時便被我退婚,後來戰死北境。

因為他死得太早,連原書讀者都很少記得這個人。

可我記得。

上一世裴鶴年登基後,為了替我洗掉穿書前惡毒女配的舊名聲,曾命人翻過喬家的舊檔。

那時我才知道,我與謝望舒的婚書從未作廢。

隻因我後來成了皇後,這樁舊婚約便被喬家悄悄壓了下去。

謝望舒也從未拿它為難過我。

也許是穿越後的蝴蝶效應,上一世他並沒有英年早逝。

他在邊關守了二十七年。

終身未娶。

每年進京述職,隻給喬家送一匣北地雪蓮。

我問裴鶴年,那是什麼意思。

裴鶴年隨口說:

「大約是鎮國公府念舊。」

如今想來,哪裏是念舊。

是有人守著一紙婚約,守到白頭,也不曾越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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