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一群人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就在這時候,姐夫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刷地變了。
“汽修店出事了。”他嗓子發緊。
“上個禮拜修的那輛別克,車主今天在繞城上出了車禍。人沒事,但是報警了,說是我們用的配件不合格。”
姐姐猛地站起來,兩人急匆匆的衝出門。
爸死死的攥著我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要走嗎?”
我抓著行李箱,說不出話。
臨近傍晚,姐姐的電話打了過來。
聲音帶著濃厚的疲憊。
“他要八萬,少一分都不行。不和解就起訴,到時候不光賠錢,我還得坐牢。”
爸急的直拍大腿。
“那趕緊給錢,把錢給他們!不能留案底,以後孩子不好考公!”
姐夫搶過手機。
“爸,我們剛把這些年的老底全部墊進去買了新設備,賠償金明天才到,現在手上一分錢沒有。”
他頓了頓。
“年兒在你旁邊吧,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姐姐去坐牢吧?”
爸抓著我的手,露出哀求。
“年兒,你給你姐拿八萬,算是爸跟你借的。爸以後一定還你。”
我輕聲說。
“我沒錢了。就十七萬,早花完了。”
爸沉默了兩秒。
“煎餅的那個小周——人家對你有意思。你去找她借,她肯定借給你。”
我死死的看著他,聲音壓在喉嚨裏。
“您讓我去跟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借錢?”
爸把頭別過去,不看我。
“你跟她借了錢,往後來往就多了,處著處著不就成了嗎?”
“你二十六,都快三十了,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
姐姐在電話那頭聽的一清二楚,連忙附和。
“周雪上次還跟我打聽你呢,說你人好,兩個兒子願意叫你爸爸。你兩結婚了,以後一起攤煎餅,能賺不少呢!”
爸嘴唇哆哆嗦嗦地抖著。
“年兒,你要是不管你姐,爸也不活了。”
“我們是一家人,今天要是你遇到事,你姐就是賣房賣車也不會不管你。”
我定定的看了他許久,一點點推開他的手。
那邊沒得到回應,把電話掛了。
爸急的哭了出來,拍著桌子。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狠心了?你要把你姐送去坐牢嗎!”
我抿著嘴唇,一句話沒說。
深夜,姐姐姐夫回來了,臉色緩和了許多。
“搞定了,賠了八萬。”
爸鬆了口氣。
“錢從哪兒來的?”
姐夫看了我一眼。
姐姐連忙說:“多虧了年兒,周雪說都是一家人,不用我們開口,主動把錢送來了。”
姐夫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兒,你去跟周雪道聲謝,以後彩禮多給點,也算感謝人家。”
爸連連點頭,拿出手機。
“年兒,你現在就給周雪打個電話,好好謝謝人家。”
他說著,已經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