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把抓過手機,用力按下了掛斷鍵。
“爸,你為了八萬塊,把我賣了?”
爸嘴唇翕動了兩下。
“爸就是覺得周雪人好,你娶了她,以後有個知冷知熱的,爸也放心。”
姐夫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看看你這脾氣。人家周雪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一個在家蹲了五年的老光棍,有什麼好挑的?”
姐姐扯了一下姐夫袖子。
“別這麼說。”
姐夫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就說了,怎麼了?這五年他是照顧爸了,那我們就閑著了?”
“我每天在店裏幹到半夜,你帶孩子帶得腰都直不起來。他白吃白喝五年,到頭來倒成了我們欠他的?”
姐姐歎了口氣,轉過來看我。
“年兒,為了那幾個錢鬧成這樣,好看嗎?”
我站起來,提著行李箱。
“錢我不要,你們拿著。我走,以後也不白吃白住你們的。”
姐姐死死的看著我,突然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走走走!徐年,你還沒鬧夠?一家子哄著你,忍著你,你還不知足!”
她指著我尖聲叫著。
“你就是被媽慣壞了,當初就不該讓你讀大學!”
爸從床上翻下來,聲音淒苦。
“別吵了,都怪我,是我老了,我是個累贅,連累兒女——”
他朝著牆壁猛地撞上去。
沒人反應過來,血從爸的額角淌下來,順著臉頰流到脖子上。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生縫好針出來,低聲嗬斥。
“你們做兒女的,把老人逼成這樣?”
姐夫看著我,聲音沙啞。
“年兒,你非要逼死爸才甘心?”
姐姐把手機舉到我眼前,家族群一條條消息往上滾,全是我的名字。
“年兒真是個好兒子。”
“媽死了,打一年半官司把錢要回來,知道姐姐困難把錢都給姐姐,自己一分不留。”
“五年如一日照顧爸爸,端茶做飯伺候,毫無怨言。”
“爸媽沒白養他一場。”
姐姐尖著嗓子。
“現在街坊鄰居,親戚六眷的誰不誇你,你賺足了美名拍拍屁股就想走?”
病房裏,爸還鬧著要去死,姐用力的把我推進去。
“跟爸道歉,以後再也別說走這個字。”
“等爸出院了,你就跟周雪結婚,以後你一邊照顧爸,一邊跟周雪攤煎餅,養她兩個兒子。”
爸看著我:“年兒,你不答應,爸就不活了!”
我張張嘴,一股無力感遍布全身。
就在這個時候,爸的手機突然響鈴。
“您好,這裏是市中級人民法院執行局。”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爸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看向我,聲音淒厲。
“怎麼會這樣?!賠償金為什麼不是你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