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雪兒突然出聲,打破了手術室裏的死寂。
她靠在病床上,眼神貪婪地在我的臉上打轉。
「二爺,反正她都要死了,不如把她的眼角膜也一起換給我吧。」
「我最近總覺得眼睛幹澀,看東西都不清楚了。」
親媽一聽,立刻附和起來。
「對對對,二爺,隻要您能做,錢不是問題。」
「我女兒想要什麼,我們就給她什麼。」
「這丫頭渾身上下也就這雙眼睛還能看,給雪兒用正好。」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不僅要我的命。
還要把我拆骨扒皮,一點價值都不放過。
我胸腔裏燃燒起滔天的怒火。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家這三口早就被我千刀萬剮了。
二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目光再次落回我臉上。
他看著我滿含憤怒和絕望的雙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雙眼睛......」
他喃喃自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我心跳如鼓,拚命把眼睛睜到最大。
二哥,你認出來了嗎?
你曾經說過,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
你會認出我的,對不對?
可就在這時,親爸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二哥的視線。
「二爺,這丫頭是我們從黑市買來的死刑犯。」
「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呢,凶得很。」
「您可千萬別被她這副可憐相給騙了。」
死刑犯?
我竟然成了他們口中買來的死刑犯?
為了掩蓋他們殺害親生女兒的罪行。
他們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二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草菅人命的惡徒。
「既然是死刑犯,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二哥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準備麻醉,先取眼角膜,再開胸取心。」
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二哥沒認出我。
他要親手挖掉我的眼睛,掏出我的心臟。
林雪兒得意地笑出了聲。
她甚至掙紮著從病床上坐起來。
走到我的手術台邊。
「姐姐,你聽到了嗎?」
「你的眼睛,你的心臟,馬上就全都是我的了。」
「你在這個世界上,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其實,你走失的那年,是我故意把你帶到人販子麵前的。」
「因為隻要你在,爸媽的眼裏就永遠有你。」
「我怎麼能容忍有人跟我搶林家大小姐的位置呢?」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原來。
我這十八年的流浪,十八年的苦難。
全都是拜她所賜。
而我的親生父母,卻把這個魔鬼當成掌上明珠。
把親生女兒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血包。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
束縛帶深深勒進我的皮肉,勒出鮮血。
我借著這股瘋勁,猛地直起身子。
一口死死咬住了林雪兒湊過來的鼻子。
「啊——!!」
林雪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死不鬆口。
口腔裏瞬間湧滿溫熱的鮮血。
「你這個賤人!快鬆開我女兒!」
親媽瘋了一樣衝過來,瘋狂地捶打我的頭。
親爸掄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被打得頭暈目眩,耳鳴陣陣。
但我就是不鬆口。
我要撕下她虛偽的麵具。
我要讓她也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我被親爸一腳踹翻在手術台上。
嘴裏吐出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
林雪兒捂著臉,鮮血從她的指縫裏狂噴而出。
她的鼻子,被我硬生生咬掉了一半。
「我的臉!我的臉毀了!」
林雪兒崩潰地尖叫著,在地上瘋狂打滾。
親媽嚇得尖叫連連,手忙腳亂地去捂她的傷口。
「醫生!快救救我女兒啊!」
親爸氣紅了眼,抄起旁邊的醫用托盤就要往我頭上砸。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小畜生不可!」
就在托盤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抓住了親爸的手腕。
是七哥。
他的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
但眼神卻冷得像結了冰。
「林先生,在深淵號的手術室裏動粗。」
「您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