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爸被七哥身上的殺氣震懾,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托盤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指著我。
「管家先生,是這個死刑犯先發瘋傷了我女兒!」
「你們黑市難道就不管管嗎?」
七哥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深淵號隻負責交易,不負責調解私人恩怨。」
「既然供體已經準備好,二爺,可以開始手術了嗎?」
他轉頭看向二哥。
二哥看著滿地鮮血和慘叫的林雪兒,眉頭皺得更緊了。
「把她帶去隔壁處理傷口,別在這裏礙事。」
二哥冷冷地下達命令。
幾個護士立刻上前,把鬼哭狼嚎的林雪兒推了出去。
親爸媽不放心,也趕緊跟了過去。
臨走前,親媽回頭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二爺,您千萬別給她打麻藥!」
「我要讓她活生生地疼死!」
手術室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我、二哥和七哥。
無影燈慘白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無力地癱在手術台上,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下爆發,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現在的我,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二哥走到我身邊,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刀鋒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把她的衣服剪開。」
二哥對旁邊的助手吩咐道。
助手拿來一把剪刀,從我的領口開始。
「哧啦」一聲。
我身上那件廉價的裙子被直接剪開。
露出了我布滿傷痕的胸膛。
二哥舉起手術刀,準備在我的胸口劃下第一刀。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左胸口。
心臟正上方的位置。
那裏,有一道月牙形的陳舊燙傷。
那是十年前。
二哥被仇家追殺,躲在一個廢棄的化工廠裏。
仇家放火燒了廠房。
是我衝進去,用身體護住了他。
一塊燒紅的鐵片掉下來,在我的心口烙下了這個永遠的印記。
二哥曾經撫摸著這道疤,紅著眼睛發誓。
「小夏,這道疤是二哥欠你的命。」
「以後誰敢動你,二哥就活剮了他。」
此時此刻。
二哥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手術刀「當」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湊近我,一把抹開我臉上凝固的血汙。
動作粗魯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看清我麵容的那一刻。
二哥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小夏?」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帶著極度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毫無防備地滾落下來。
二哥,你終於認出我了。
我張了張嘴,想要叫他。
卻隻能發出嘶啞難聽的氣聲。
二哥看到了我被強酸燒爛的口腔。
看到了我被踩斷成畸形的十根手指。
看到了我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斷腿。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撞翻了身後的醫療器械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你?!」
二哥猛地轉頭看向七哥。
眼底的殺意瞬間爆發,猶如實質。
「老七!你他媽瞎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帶進來的是誰?!」
七哥被二哥的咆哮吼得一愣。
他迅速走上前。
當他看清我胸口那道月牙形疤痕時。
他臉上那張萬年不變的笑臉麵具,徹底碎裂了。
「小夏......」
七哥撲通一聲跪倒在手術台前。
戴著白手套的手懸在半空,想碰我卻又不敢碰。
生怕弄疼了我。
「是誰......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七哥的聲音裏透著徹骨的寒意。
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用下巴指了指門外。
林家人的方向。
二哥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按下手術室牆上的紅色緊急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艘深淵號。
他對著通訊器,一字一頓地吼道:
「所有人,立刻滾到頂層醫療區!」
「封鎖全船!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