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張紙塞進兜裏,還是推門出去。
程敘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他看見我手裏的請柬,沒問,先去抓我的手腕。
“誰讓你進來的?”
“你。”我把照片拍到他胸口,“這是誰?”
他垂眼看了一下,沒接。
“過去的人。”
“過去的人會寫別讓她回房?”
他把照片折起,指腹壓得很緊。
“薑寧,先別鬧。”
“我沒鬧。”我盯著他,“你送我舊戒指,叫我別碰她的東西,儲物間裏藏著請柬和斷指照。你現在告訴我,她到底是誰。”
程敘沉了口氣。
“她死了。”
“怎麼死的。”
“你不用知道。”
外婆在我腦子裏冷笑。
“他終於肯認了。”
“死得不清不楚,所以才纏著你。”
胎兒卻說:“他在躲,不是在護她。”
我把手抽回來,故意抬高聲音。
“那婚禮還辦不辦?”
程敘眼皮一跳,像被我戳到了什麼。他看著我手上的戒指,聲音壓低。
“辦。”
“你不是說過去的人死了嗎。”
“她死了,禮沒死。”
我心口一緊,外婆立刻刷字。
“聽見沒有。”
“他承認了。”
胎兒也急了。
“媽媽,別被他帶著走。你現在把婚禮停了,外麵那東西就會找上門。”
“哪東西?”
他沒回,隻說:“今晚別進主臥。”
我笑了。
“你家婚房,我連主臥都不能進?”
“對。”
他說得太快,像早就想好了。
我看著他,故意往裏走了一步。
“為什麼不能開燈?”
這一下,程敘的臉色變了。他伸手按住牆上的開關,又把它摁回去。
“今晚隻能點蠟。”
“你怕什麼。”
“怕你看見不該看的。”
外婆馬上接話。
“怕她認主。”
胎兒聲音發緊。
“怕燈一亮,舊債會先找你。”
我沒再問,轉身去婚房。房門推開,裏麵已經擺好兩支白蠟。床頭櫃上放著一串舊鑰匙,一卷紅線,還有一張黃紙。
我拿起來一看,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背麵那行字更短。
代償者入房,不可回頭。
我把黃紙塞回去,順手把手機調成錄像,又把一枚小監控藏進擺件底下。做完這些,我又把白蠟往左挪了半寸。
外婆問我。
“你在試什麼?”
“試他晚上會不會動這些東西。”
胎兒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是想試,別隻試蠟。”
“那試什麼?”
“試他會不會碰戒盒。”
我沒接話,隻把錄音打開,放進枕頭下麵。
程敘從浴室出來時,頭發還滴著水。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蠟,停了兩秒,伸手把蠟挪回原處。
“你動過。”
“我碰了一下。”我盯著他,“怎麼了?”
他沒答,隻往門邊看了一眼,又低聲對著空房間說。
“今晚別碰她。”
我手裏一緊。
“你在跟誰說話?”
程敘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跟你聽不見的人。”
外婆刷得更快。
“他在裝。”
“他就是怕沈知意今晚出來。”
胎兒卻輕輕說。
“不是裝。他在壓住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是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沒碰我,隻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記住,半夜不管聽見誰叫你,都別答應。”
我盯著他,想把手抽回來。他卻壓得更穩。
“尤其是她叫你新娘的時候。”
這句一落,房門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篤!篤!
我和程敘同時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