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晚晚什麼事都沒有,有什麼可選的?”
阮青時沉默許久,才找補似的擠出這句話。
蘇綰在一旁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卻被我拉住。
其實我早就知曉了答案。
就在今天上午出門前,我讓他陪我去試婚紗。
他揉著我的頭發,信誓旦旦保證:
“這次我一定保持清醒,成為第一個看見你穿婚紗的人。”
可當店員拉開帷幔,我提著裙擺,滿心歡喜地轉過身。
他早已攤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店員小心翼翼地問:
“沈小姐,今天還定婚紗嗎?”
我強擠出一絲笑,點了點頭。
第36次。
每次都是同一個沙發,同一個姿勢,同樣的叫不醒。
我安靜坐在他身旁,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等他醒來。
窒悶的氣氛突然被一陣特殊鈴聲打斷。
我低頭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孟晚晚,近幾個月被他頻繁提起的人。
下一秒,阮青時睜開了眼睛,幾乎是本能般接通了電話。
“老板,我好像不小心把合同弄錯了,總監很生氣,怎麼辦啊?”
那頭傳來孟晚晚焦急的聲音。
阮青時迅速站起身,神情已經完全清醒,徑直朝外麵走去。
他踩住了我的裙擺,我踉蹌一下,小腿磕在桌角。
“梔梔,婚紗和西服你決定就好,記得刷我的卡。”
“公司新來的那個實習生,笨手笨腳的,合同都能搞錯,我不去幫她,她估計得被罵哭。”
他敷衍地吻了吻我的唇角,急匆匆離去。
他沒注意到被踩臟的婚紗,也沒注意到我因疼痛擰緊的眉。
我愣愣地看著臟掉的婚紗。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十年的感情也這般突然臟掉了。
我壓住心中的酸澀,跟著他打車去了公司。
站在公司門口,我看見他正在孟晚晚身邊,幫她跟客戶解釋合同的問題,神色溫柔。
中途他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差點跌倒。
我心裏一緊。
這是他要發病的征兆。
我正要推門進去,就看見他拿起桌上的筆,狠狠戳進自己的手心。
他借著疼痛,硬生生把睡意壓了下去。
我腳步頓住。
看著他手心的血洞,心口仿佛也破了個洞,好疼好疼。
五年前,我換新工作的第一天。
甲方在電話裏罵了我半小時,我哭著回家,隻想要他抱抱我。
可他發病了,陷入沉睡。
我叫了他很久,他隻是皺皺眉,翻了個身。
我在他身邊坐了一整夜,自己消化掉所有的情緒。
但現在,他和孟晚晚一起解決合同,一起吃飯,一起下班回家。
整整六個小時,他都清醒著。
而我愛了他十年,其中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等他醒來。
等他醒來吃一口我熱了又熱的飯,等他醒來看一眼已經結束的電影,等他醒來安慰一下傷心的我。
可原來他愛一個人,是可以保持清醒的,是可以不讓她等的。
那我也不等了。
蘇綰聽到阮青時的回答,張口欲罵。
孟晚晚瑟縮地靠緊了阮青時,男人眼裏的心疼更濃了。
“你們有什麼衝我來,這件事是我不對,跟晚晚沒關係。”
“我先送她回家,晚點回來跟你解釋。”
說完,牽著她大步離開。
蘇綰氣紅了臉,叉腰大罵:
“她不會自己打車嗎?你明天就要手術了他倒好,跑去送綠茶?”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這裏曾經很疼,但現在沒有感覺了。
第二天進手術室前,我收到孟晚晚的消息:
“對不起沈小姐,阮總在我家睡著了,不能來醫院了。”
下麵還有張照片。
阮青時半裸著,緊緊環住她。
孟晚晚比出個勝利的手勢,笑得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