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派了十幾個人來守著我，不許我出門，唯有他和送藥的蘇淩若能夠進出這裏。

我又被逼著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藥，胸腔中的絞痛越來越難忍，像是有一把火在不斷灼燒臟腑一般。

我麻木地承受著這一切，本以為心中再不會有波瀾，卻在蘇淩若又一次端來藥碗時，忍不住失了神。

蘇淩若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她腕間晶瑩剔透的玉鐲，笑容得意：

「阮念溪，你想必認識這個鐲子吧？這是沈家祖傳的鐲子，代代傳給兒媳，這還是夫君前幾日親自為我戴上的呢！」

這些日子，她早已經不再隱瞞和沈燼的關係，一口一個夫君，像刀子一樣往我心上插。

喉間再次漫上腥甜，我聽到自己聲音顫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尊嚴撕碎一般，終於將壓在心底的問題問出了口：「你們，並不是從給我治病後才在一起的，對嗎？」

「什麼？」蘇淩若愣了下，隨即笑得更暢意，「阮念溪，你還挺聰明的嘛。」

「細算起來，我和夫君在一起的時間，似乎也就比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少那麼幾天罷了。」

「夫君在邊陲剛當上守軍時，我恰好是軍中醫女，對他一見傾心後，便直接給他下了藥。那藥每月都需要找我歡愉才能解，是以這五年，我和夫君之間從未斷過，包括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時，也沒忘了和我......」

「哦對，你以為夫君回京當天師是為了給你治病，實則不然，是我被太子招募進東宮，他離不開我，這才帶你一起回了京城而已！」

「無恥！」有血從唇角流出來，我沒多管，憤怒道：「你仗著醫女身份，不顧他的意願，強迫他發生了關係，又用這樣的方式一直威脅他，你簡直無恥至極！」

我說怎麼剛在一起沒多久，沈燼就一副懨懨的模樣，還好多次試探地問我如果他做錯了什麼事，我會不會就不要他了。

我還當他是剛和我在一起，覺得不真切，才會不安發問。

原來竟是被人給算計了！

蘇淩若嗤笑一聲。

「就算我無恥又怎麼樣？手段低劣但有用就行。他最後不還是愛上我、和我成婚了嗎？不論如何，我才是最終站在他身邊的人啊！」

「阮念溪，你說到底，不過是個手下敗將！原本我一劑藥就能給你毒死，也就是夫君不想背上罵名，這才用了懷柔些的湯藥罷了！」

「隻是我現在有些等不及慢慢毒死你了......」

她說著，緊了緊衣衫。

我一眼便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胸腔中氣血頓時翻湧地更加厲害。

到最後，鮮血幾乎是噴出來的，那血紅裏泛著黑，落到地上觸目驚心。

蘇淩若看著地上的血，毫不在意地繼續道：

「我肚子裏已經懷了夫君的孩子，你不死，夫君便沒辦法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迫於無奈，我隻好主動做些什麼了。」

她說完，不等我反應過來，便直直地朝著不遠處的荷花池而去。

水花砸上岸的時候，院門被沈燼猛然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