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要出門去看燈會的時候。
我剛上馬車,就看到了女醫師蘇淩若也在,正倚著沈燼嬌聲說笑。
見到我,沈燼下意識和蘇淩若拉開了些距離,向我解釋道:
「這次燈會有淮南來的雜耍班子,蘇醫師沒見過,想跟著開開眼,我便帶她一起了。」
我聞言心中苦笑。
從前和我出門,沈燼一向連小廝都不肯帶,說不想擾了我和他的二人世界。
現在卻因為蘇淩若一句沒見過,就要帶她一起了。
也是,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我沉默地坐在了一旁。
一路上,蘇淩若興奮地向沈燼問著雜耍班子的事。
沈燼分明喜靜,竟也不煩,耐著性子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
我聽著兩人的交談聲漸漸睡了過去。
朦朧中似乎有細碎的聲響,我費力掀開眼睫,隨即心臟驟然縮成一團——
沈燼竟然在親蘇淩若!
此時他正側著身,小心地將蘇淩若攬在懷裏,動作輕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情動。
眼看兩人就要分開,我猛地閉上眼,心口像是有鈍刀反複割磨一樣,疼得連呼吸都發緊。
我死死掐著掌心,直到馬車停下,才緩緩睜眼,平緩了呼吸。
燈會熱鬧非常,火樹銀花,來往行人如織。
蘇淩若歡快地到處跑著看燈猜謎,沈燼雖然牽著我的手,視線卻始終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看她跑跳,看她笑鬧。
她鮮活的模樣,一舉一動都牽扯著他的心神。
我看在眼裏,身子忍不住顫了顫。
沈燼察覺我的異樣,收回視線看我,「念溪,你在家裏悶了許久了,要不要也去跑著看看?」
我壓下心中苦澀,搖了搖頭,「不了,我這身子,怕是跑不得。」
沈燼麵上露出些心疼,也沒強求,牽著我去看雜耍。
等雜耍表演結束,蘇淩若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過來,不太開心地對沈燼說道:
「我看中了一盞兔子燈,但主人家不肯賣,說除非我能請沈先生去為他卜卦,才肯將燈送我。那燈我實在喜歡,沈先生,你能不能為了我,替那人算一卦?」
她拉住沈燼的袖子撒嬌。
剛好有認識沈燼和我的幾個世家小姐路過,聽到蘇淩若的話,不由得笑道:
「姑娘你怕是要失望了,京城誰不知道,沈先生的卦,現在隻為給阮姑娘治病而卜。」
蘇淩若聞言撇撇嘴,有些不屑地看向我:「隻是卜一卦而已,我想,阮姑娘應該不會在意。」
她側目去看沈燼,眼中是明晃晃的期待:「沈先生,你說是吧?」
我看著蘇淩若靈動的眼眸,又扭頭看看沈燼逐漸柔和下來的神色,心中猛地一緊。
我知道,沈燼一定會答應蘇淩若。
果然,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隻是一卦而已,算不上什麼要緊,念溪,你不要多想,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笑著看向蘇淩若:「走吧,去拿兔子燈。」
蘇淩若開心不已,向我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人說說笑笑地去找兔子燈的主人,背影怎麼看都像是一對璧人。
原本站在一旁的幾個世家小姐見狀,全都訕笑著離開了。
臨走前,她們看向我的眼神,從最開始的羨慕,變成了同情和嘲諷。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沈燼愛慘了我這件事,徹底成了京城裏的笑話。
我死死咬住牙,隻覺得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樣,痛到四肢百骸都忍不住顫抖。
因我身子不好,沈燼提前先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見我臉色不好,關切道:「怎麼了,是又犯病了嗎?」
我下意識躲開他想要牽住我的那隻手,聲音嘶啞:「沈燼,你還記得自己發過的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