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中人嫁娶，一向會親自獵來兩隻活雁，以示看重。

剛得知這個婚俗時，我還以為謝觀微的活雁，隻會為我而獵呢。

我苦笑了下，笑著笑著，眼淚便留下來了。

馬車漸漸遠去，我沒有再跟著，而是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我聽到府中忽然喧囂。

青禾告訴我，是謝觀微為了獵來最好的活雁送給溫景辭，不小心受了傷，眼下正在醫治。

我輕輕嗯了聲，關緊了窗子。

我知道謝觀微在躲我，原以為直到她和溫景辭成婚，我都不會再見她。

卻沒想到，她會撐著病體來見我。

她沒有和我解釋什麼，隻是淡聲道：

「我要嫁給阿辭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日子選得倉促，阿辭沒有合適的婚服，你的婚服反正現在也用不上，不如先給阿辭穿一下吧。」

我聞言，指尖微顫。

我的婚服，是剛來京城時，謝觀微找了最出色的繡娘為我做的。

那時她以婚服為憑據，讓我相信，她一定會在給我治好病後，和我回邊陲成婚。

可現在，她卻要讓我把婚服給溫景辭。

「好。」我輕聲應下，強撐著身子去取婚服。

謝觀微抱著火紅的婚服離開，卻在不久之後，怒火衝天地衝進院子，二話不說甩了我一巴掌。

我臉頰火辣辣地疼，隨即便聽到謝觀微厲聲道：

「你對婚服做了什麼手腳！」

「阿辭隻是試穿一下，不久後便渾身發癢，呼吸困難，崔宴青，你是不是拿藥王穀的什麼肮臟藥粉害阿辭了？！」

昏黃的燭光下，謝觀微憤怒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刃，將我整個胸膛刺穿。

我強忍著漫上喉間的血腥，搖了搖頭，平靜道：

「那婚服你是忽然要的，我怎麼可能有時間做手腳。」

謝觀微卻不信，一把將我甩到床上，掐著我的脖子怒道：

「除了你會因為我要娶阿辭而嫉妒外，還有誰會下此狠手，崔宴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你讓我覺得陌生！」

我被掐得喘不上氣來，心底卻在嗤笑，變得陌生的，分明是你謝觀微才對。

眼看我臉頰漲得通紅，謝觀微終於鬆開了手，冷聲道：

「看來是上一次的掌嘴沒讓你長記性，這才又一次傷害阿辭，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不知悔改，那就去牢裏待幾天吧。」

我聞言，霍然抬頭。

牢裏？

謝觀微明明清楚，我這身子骨，就算多折騰兩下，都會沒半條命。

可為了溫景辭不明不白的誣陷，她竟直接要送我去牢裏？

「我說了，婚服不是我做的手腳！」我強撐力氣辯解道。

謝觀微卻不聽，抬手讓下人來抓我。

我想要逃走，卻沒能躲過下人的圍捕。

被捆住手腳送到謝觀微麵前時，她看著臉色蒼白的我，眼底浮現出一絲不忍，但還是硬著心腸道：

「宴青，我這也是為你好。你這性子如果不改改，以後在京城中若是犯下更大的錯，我便是想保你也難。」

我抬眸看著謝觀微那雙眼睛，分明和從前一樣，可我卻再也看不懂其中究竟有無愛意。

看不懂，便算沒有吧。

我被丟進了官府大牢。

這裏陰暗，潮濕，蛇鼠成群，我蜷著腿縮在角落裏，難受到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謝觀微臨走前，特意叮囑：「宴青，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五天後，我來接你出來。」

我沒有說話，神色黯淡。

謝觀微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她離開後沒多久，溫景辭出乎意料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