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景辭隔著牢門,看著狼狽不堪的我,臉上滿是得意。
「崔宴青,你知道嗎?其實夫人知道婚服上的手腳是我做的,但她怕你會擾了我們五天後的昏禮,所以故意順水推舟,送你來坐牢了。」
我聞言恍然。
原來說五天後來接我,是這麼個緣故。
「還有,夫人說了,即便在牢裏五天,那藥該喝也還是要喝的。」
溫景辭話落,很快有獄卒端著藥碗過來,掐著我的下巴將藥汁灌進我嘴裏。
我掙紮著,卻抵不過獄卒的力道,最後隻能漲紅著臉,喝下了整碗湯藥。
看著我眼泛淚星的模樣,溫景辭輕輕咋舌,譏諷又可憐道:
「崔宴青,你知道為什麼是你被下藥而不是我被下藥嗎?因為夫人愛我,對你,除了害怕拋棄你會讓她背上罵名外,什麼也沒有,她早就不愛你了。」
他說完這句話,藥效便發作了。
我吐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睜開眼時,牢房裏昏昏沉沉不見光亮,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味。
我循著味道看向牢門外的男子,聲音嘶啞:「大哥。」
大哥推開牢門走進來,溫涼的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良久之後,忽然冷笑出聲:
「喝了這麼久的砒霜,你這身子還能撐到現在,也真是奇跡了。」
「當初你回穀求藥,寧願受罰也要帶走鎮穀之藥,我還真當你那未婚妻是世間難見的好姑娘,能讓你這般上心,原來隻是你瞎了眼而已。」
我胸膛疼得難受,就連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悲痛又懊悔道:
「大哥,我錯了,當年我不該私自逃出藥王穀的。」
「一步錯步步錯,我錯的太多了。但我還不想死,大哥,你救我一命吧!」
阮家世代傳承藥王穀,到我這一代,我和大哥全都要繼承爺爺醫術,以便日後相互扶持。
但我不愛認藥材也不願背藥方,便私自外逃,將所有重擔盡數丟到了大哥頭上。
聽到我的話,大哥輕嗤一聲,抬起手推開了牢房高牆上的窗子。
分明是溫暖至極的晴陽,但照在我身上,我卻隻覺得刺骨寒。
看我抖著身子,他又將窗子關上。
我緩了半天,才顫聲問道:「大哥,我這是怎麼了?」
「你被喂了這麼久的砒霜,最近又憂思過度,所以,油盡燈枯了。」
他緩緩補充,「我可以救你,但能不能活,就要看你的命了。」
「人總要為自己錯誤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點點頭,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下。
大哥早已打點好了一切,他將我從牢裏接了出去。
坐在馬車上,我聽到外麵傳來喜慶的鑼鼓聲,下意識看向大哥。
大哥依舊笑著,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油盡燈枯快死了,你的未婚妻卻紅燭高堂地在嫁別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當然,如果你現在想下去找謝觀微,我也不會攔你。但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個溫景辭可不隻是太子手下的醫師那麼簡單,和他糾纏在一起的謝觀微,也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了。」
我搖了搖頭,目光平淡如水:「大哥,我現在隻想回家。」
即使謝觀微和溫景辭的開始是溫景辭算計的,但她現在也確實愛上了溫景辭。
她既然違背誓言又一次騙了人。
那他,她便不要了。
馬車平穩向前,從此我和謝觀微,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