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後抑鬱。
在他眼裏,我的痛苦和疲憊,隻是情緒不穩定,隻是產後抑鬱。
“坐吧。”
我指了指沙發。
我不想吵,也不想鬧,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麵,。
林若溪坐下來,環顧四周,眼神不經意地落在我身上,然後定格在我的肚子上。
我雖然穿著寬鬆的衣服,但坐姿原因,肚子還是鼓鼓的。
她眼中劃過一絲鄙夷,隨即掩嘴輕笑。
“嫂子,你這肚子怎麼還沒下去啊?我姐姐生完孩子一個月就恢複了,小腹平平的。”
“你看你,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懷了一個呢。”
江宴辭聽了,也看了過來,眼神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
“是啊,你也該減減肥了,平時在家裏做做瑜伽,別整天吃了睡睡了吃。”
“看著確實......不太美觀。”
我感覺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喘不過氣來,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也想減肥。
我也想恢複。
可我腹直肌分離,連仰臥起坐都做不了。
稍微用點力,肚子就像要炸開一樣疼。
我沒說話,低頭繼續給孩子喂奶,試圖用孩子的身體擋住自己。
林若溪卻不安分,她湊過來,伸手想摸孩子的臉。
“哇,寶寶好可愛啊!皮膚好嫩!”
她的手還沒碰到孩子,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下腹墜痛。
那是身體在抗議,也是我在害怕。
“別碰他。”
我下意識地推開她的手,聲音有些尖銳。
力氣有點大,林若溪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倒在沙發上,驚呼了一聲。
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揉著手腕。
“嫂子,你幹嘛推我?我就是想看看寶寶......我也喜歡小孩嘛。”
江宴辭衝過來,一把推開我,護住林若溪。
“許聽白!你發什麼瘋?!人家隻是想看看孩子!”
我被他推得撞在餐桌角上,腰側傳來一陣劇痛。
但我沒吭聲,隻是緊緊抱著孩子。
“她身上有細菌,孩子才半歲,免疫力低,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我忍著痛解釋。
“什麼細菌不細菌的?人家幹幹淨淨的,比你這整天奶漬奶味的幹淨多了!”
“倒是你,整天陰沉沉的,別把壞情緒傳給孩子!”
江宴辭吼完,轉頭去哄林若溪。
“若溪,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別哭了。”
林若溪揉著手腕,抽噎著說:
“沒事的宴辭哥,是我不對,我不該沒洗手就想碰寶寶。”
“嫂子也是愛護孩子,是我唐突了。”
她越懂事,我就越顯得麵目可憎。
江宴辭轉頭瞪了我一眼。
“你看人家多懂事,多包容!你跟人家學學!別整天像個怨婦一樣!”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無力感。
我不想爭辯,也不想解釋。
我抱著孩子,轉身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把所有的喧囂和指責,都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