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陸祁年已經睡熟。
我坐在電腦前,輸入複雜的密碼,打開了加密文件夾。
這裏麵,是我近半年來替陸祁年代為整理和撰寫的心血管重磅病理學論文數據。
即便我身體發胖,拿不動手術刀,但我腦子沒壞。
陸祁年遇到學術瓶頸時,總是溫柔地抱著我撒嬌,求我這個曾經的年級第一幫他一把。
我以為夫妻一體,熬了無數個通宵,替他將這篇足以評上副高職稱的論文打磨到了極致。
第二天清晨,我端著做好的早餐從廚房出來時,陸祁年正坐在餐桌前,心情極好地翻看著最新一期的《國家醫學周刊》。
“晚晚,這期周刊到了,看看。”他微笑著將雜誌推到我麵前,甚至體貼地替我拉開椅子。
我擦幹手上的水漬,滿懷期待地翻開目錄。
然而,當視線落在第一作者那一欄時,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幹。
那上麵印著的不是陸祁年,更不是我顧晚。
而是三個刺眼的字:【林清清】。
陸祁年走到我身後,輕輕環抱住我臃腫的腰身,聲音柔和:“看到了吧?”
我聲音幹澀:“為什麼第一作者是她?這明明是我......”
“晚晚。”他打斷了我,“清清是個很努力的實習生,她馬上要考編了,極度缺一篇重量級的核心期刊。我都已經是主治了,讓給她這個名額,就當是提攜後輩。”
“更何況,”他在我側臉落下一個輕吻,“你都在家休息這麼久了,要這虛名有什麼用?夫妻之間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用我的心血,去鋪他小情人的青雲路,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垂下眼眸,看著周刊上的名字,心口像是被鈍刀子來回拉扯。
就在這時,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個粗大、俗氣的純金實心手鐲。
他拉起我的手腕,強行將手鐲套了進去,黃金冰冷的觸感勒進了我手腕的肥肉裏,勒出了一道紅印。
“去金店一眼就看中這個,克數大,特別襯你的福氣。”
他溫柔地端詳著,“別為了這點虛名的醋意計較了,你才是陸太太,我的錢不都是你的?”
這算什麼?
用金鏈子拴住一頭聽話的豬嗎?
我看著手腕上那個滑稽的金鐲子,平靜地伸出另一隻手,將其褪了下來,放在雜誌上。
“太沉了,幹家務不方便。”我輕聲說。
陸祁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微微蹙起眉頭:“你啊,就是不懂得享福。算了,把昨天買的補藥喝了,調理好身體,我們早點生個孩子。”
他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汁,遞到我唇邊。
氣味刺鼻,令人作嘔。
這藥我喝了三年,喝垮了身材,喝沒了尊嚴。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虛偽的眼睛,然後當著他的麵,端起那碗藥,全部倒進了旁邊的洗碗池裏。
黑色的漩渦夾雜著藥渣,打著轉消失在下水道中。
陸祁年徹底愣住了。
沒等他發火,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海外機構發來的郵件:【顧晚醫生,恭喜您通過複試初審,請盡快確定入職時間。】
我轉過身,將空碗放在台麵上,語氣毫無波瀾:“我不喝了,這藥太苦了。”
隨後走回書房,鎖上門,在手機上預訂了一張半個月後飛往大洋彼岸的單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