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繪紙散落在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衣衫單薄的男女,讓人掃一眼便臉紅心跳。
那對男女,正是淩予衡和孟寧惜。
孟寧惜臉色微變,“這是何物?”
“都這時候了,姐姐難道還要裝作不知情麼?”
丹陽郡主恨恨地瞪著她,“就算你才是陛下原配,可孩子是無辜的,慶兒看這些醃臢東西受了驚,現在燒得渾身滾燙.......”
丹陽郡主說著,適時流下淚來。
淩予衡冷冷地看著孟寧惜,“給朕一個解釋。”
孟寧惜翻看了幾張,冷靜地辯解道,“這不是我原來繪製的那一份,有人調包!”
“證據呢?”
證據?她愣了一下。
旋即抬眸,平靜地看著淩予衡,“我是何人品你心知肚明,你當真覺得此事是我所為?”
她目光那樣平靜,倒好像此事是他在無理取鬧一般。
淩予衡微微一頓,竟鬼使神差般似要被她說服。
這時候,丹陽郡主的哽咽傳來,“可這些地方和姿勢,定然隻有姐姐和陛下才知曉,旁人如何調包?”
“也罷,終究你們才是原配夫妻,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她抹著眼淚就要往外衝,淩予衡眼疾手快將她攬住,低低歎了一聲,
“丹陽,你這話豈非是存心叫朕難受?”
說罷,冷漠地回頭,“既然你這樣喜歡作畫,就給朕和丹陽也做一幅吧。”
是夜,風雨交加。
孟寧惜跪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不遠處的床榻上,錦被翻紅浪。
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可此刻依然眼眶發酸。
一夜叫了五次水,她畫了五張圖。
及至天亮,她的手腕抖得已經不成樣子,眸中也布滿紅血絲。
她把那五張圖奉上,丹陽郡主鑽進淩予衡懷中撒嬌,“下次臣妾也要去書房!”
“好好好,都依你。”
孟寧惜走前得到了淩予衡賞賜的一顆夜明珠,
“此物價值連城,算是嘉賞你作畫有功吧。”他看著她,麵色有些複雜地說道。
孟寧惜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笑出來,“謝陛下隆恩。”
回到寢殿她沾床就睡著了,夢裏卻是淩予衡和丹陽郡主的模樣,像是在嘲笑她的不知死活。
她從夢魘中醒來,大口喘著粗氣兒,摸索著喝了口水,終於平複了些許心神。
旋即提筆給淩隨風寫了一封回信。
隻有一個字,“好”。
她不盼了,不念了,不求了。也不愛了。
反正,她就要徹底離開了。
........
之後的幾天裏,淩予衡更加變本加厲地寵愛丹陽郡主。
今天給她造一座桂殿蘭宮,明日為她搭建戲台聘請南曲班子,後天再親自用波斯進貢的螺子黛為她畫眉。
孟寧惜依然心如止水。因為這些她前世已經經曆過一遍了。
丹陽有桂殿蘭宮,她鬧著也要。丹陽有淩予衡親自畫眉,她堵著他讓他一視同仁。
卻不知曉,愛從來不是討要就能得來的。
最終,她活成了滿宮裏的笑話,淩予衡也待她越來越厭煩。
這一次,她徹底不在意,每天繡繡花,喝喝茶。愈發覺得前世的自己實在是太傻。
桂殿蘭宮建成那日,淩予衡宴邀宗親共賞。
一踏進宮殿,饒是見多識廣的權貴們都驚歎咋舌,
“聽說夜明珠產於東海,一顆夜明珠可抵一城,可殿裏竟然墜了足足九百九十九顆夜明珠!”
孟寧惜抬眼,果然光華燦爛。
原來他那天賞賜的那顆夜明珠,隻是造宮殿留下的邊角料。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時候,橫梁忽然砸落,丹陽郡主和孟寧惜同時被壓在橫梁首尾。
變故發生的太快,宮人稟報,“橫梁太重,隻能先救一人,另一人隻怕不死也殘。”
隻能救一人?
淩予衡一怔,生死關頭,他罕見地猶豫了。
孟寧惜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壓破,她緊咬住牙關,冷汗流進衣領。
“陛下!”丹陽郡主哭得梨花帶雨,“救救臣妾,救救臣妾!”
淩予衡呼吸變得急促。
袖口被他攥得一團褶皺,卻依然遲遲沒有開口。
孟寧惜早已死寂的心,竟因這番猶豫,重新輕輕跳動起來。
他還是在意她的死活的麼?
他心裏......還是有她的麼?
她強忍住疼痛,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陛下,能不能救我........”
“啟稟陛下!房梁有些不對勁!”
太監尖利的聲音猛的打斷了她的話,一臉凝重地稟報道,
“陛下,房梁有被動過的痕跡,是人為導致的.....”
淩予衡麵色霎如風雨欲來,“建造宮殿的圖紙,有誰看過?”
慶兒大聲喊道,“母親看過!三天前,我親眼看見她偷偷潛進父皇的禦書房!”
全場寂靜一瞬。
孟寧惜的心跳似乎都暫停了。
對上淩予衡審視的目光,她下意識道,“我是去了禦書房,可我並沒有看那圖紙......”
“那你進禦書房是做什麼?”
淩予衡一句話就堵死了她所有的辯駁。
她的臉色慘白下來。
她去禦書房,是為了找尋淩隨風說的密道。可這些當然不能告訴淩予衡。
在腦中天人交戰好一會,她終是避開淩予衡的眼,輕輕地道,“臣妾無話可說。”
“做這般害人的事情,你自然無話可說。”
淩予衡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變得淡漠起來。
“救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