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寧惜昏迷了三天。
醒來後,她掙紮著想找水喝,剛一動,左腿根就傳來尖銳的刺痛。
丫鬟翠兒聽到動靜跑進來,哽咽道,“姑娘,您的傷勢太重,太醫說,太醫說左腿廢了.......”
左腿,廢了.......
孟寧惜麵龐瞬間血色盡褪。
翠兒還在哭,說著陛下多寵愛皇後,這些天一直守在鳳儀殿雲雲,她緊緊攥著被子,竟連說話都沒有力氣。
房門被踹開,黑甲衛衝進殿中,
“奉陛下之命,孟氏毀壞房梁,意圖害皇後娘娘性命,幽閉慎刑司,以作懲戒!”
翠兒麵色大變,“姑娘受了這麼重的傷,這時候被關去慎刑司,會沒命的!”
孟寧惜拚命掙紮,不會的,不會的,淩予衡他怎能這樣狠.......
他怎麼能這麼狠.........
她被拖到慎刑司,十幾個衣服簍子朝她砸來,嬤嬤黑著臉道,
“天黑前把這些衣裳洗幹淨!進了慎刑司的都是罪人,別想耍懶骨頭!”
她艱難地蹲下,搓洗衣裳。
再站起來,把衣裳擰幹,晾曬在架上。
頻繁的牽扯之下,她的腿傷複發,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蹲立不穩,眼前也一陣一陣暈眩。
好似回到了前世臨死的時候。
在慎刑司做著永遠都做不完的苦役,受著無休止的折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她從前以為能相伴一生的良人。
前世,今生,無論她怎麼選,都逃不掉。
.........
直至傍晚,她依然沒能洗完衣裳,嬤嬤狠狠啐道,“嬌生慣養的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陛下的原配發妻不成?”
她被猛的一推,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跌進身後冰冷的洗衣池。
刺骨的寒涼瞬間侵入五臟六腑。
她拚命撲騰掙紮,嬤嬤和宮女們站在岸上哈哈大笑,就在這時候,淩予衡踹門而進。
看見在水裏掙紮的孟寧惜,他的眼睛都紅了,“混賬東西,誰許你們欺負寧惜的?”
他親自跳下湖將她撈起,又杖斃了那幾個欺負她的嬤嬤和下人。
孟寧惜被緊急送回寢殿治傷。
迷迷糊糊的,她聽見丹陽郡主哽咽的告罪聲,“臣妾隻是想讓孟氏略漲教訓,沒想到他們下手這樣重......”
“寧惜腿傷未愈,你怎能如此磋磨她!”
淩予衡的聲音竟破天荒含了怒氣。
孟寧惜這才知曉,是丹陽郡主假傳聖諭,將她關進慎刑司的。
這一切,淩予衡原來並不知情麼?
那,他會為了她主持公道麼?
見淩予衡替她說話,丹陽郡主掩下眼底嫉恨,忽然衝向柱子,哭著道,
“都是臣妾不好,總想著陛下與她才是結發夫妻,這才一時糊塗!陛下若是心疼她,臣妾願意賠命!”
殿裏兵荒馬亂一陣響。
淩予衡霎時亂了分寸。
他緊緊將丹陽拉住,語氣也懊悔起來,“好了,朕何時說過要怪你?”
他將她揉進懷裏,柔聲哄道,“便是她真被折磨死了,在朕心裏,她也照樣比不過你。”
丹陽郡主這才破涕為笑,摟住淩予衡的脖頸撒嬌,“那在陛下心裏,是姐姐重要,還是我重要?”
“在朕心裏,無人及得上你。”
丹陽郡主滿意一笑,吻住淩予衡的唇。
孟寧惜心中徹底如同死灰槁木。
不知過去多久,殿裏終於沒了聲響。
“扶我起來吧。”
她有些疲憊地說道,“再拿一份紙和筆來。”
翠兒愣了愣,連忙應聲做了。
她將兩日前尋到的那處密道繪於紙上,送去給了城外的淩隨風。
然後回到院裏,將金銀首飾和收拾好,封在木箱中,以備不時之需。
最後,她盯著兩日前,隨著信被一起送來的婚書。
淩隨風問她,願不願意嫁她?
此刻,她忽然什麼也不想顧及,什麼也不想在意了。
她在婚書上落下手印。
淩予衡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證婚書?”
他微微錯愕,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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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寧惜飛快地將婚書反手扣住,扯住一個掩飾的笑,
“嗯,當年我們的證婚書,我又翻出來看了看。”
淩予衡一愣,微微笑道,“朕就說過,你會後悔當初和朕和離。現在偷偷翻看這些東西,可是知曉錯了?”
若是他再留神一些,就會發現婚書的紙張很新,根本不是年前舊物。
可孟寧惜沒有多說,她平靜地頷首道,“是啊,確實知曉錯了。”
明知他非良人,她卻錯付終身,此為一錯。
明知他另有所愛,她卻偏要追逐,此為二錯。
明知他故意下獄,隻為保護心上人,她卻不離不棄,此為三錯。
前世她大錯特錯,才換來挫骨揚灰的結局。
這輩子,她不會再錯下去了。
明日的夜半子時,淩隨風就會帶兵攻城。
這皇位,淩予衡坐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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