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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她正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被繩索捆住，烏泱泱的太監強壓著她跪在丹陽身前。

她臉色微變，“你們要做什麼！放肆！”

耳邊卻傳來淩予衡淡漠的聲音，

“丹陽中宮之尊，卻當眾因你受辱，你向她磕頭賠罪，此事就算了結。”

孟寧惜定定地看著淩予衡，擲地有聲的語氣道，“可是續弦拜見原配，這本就是禮法所規定！”

淩予衡嗤笑一聲，

“朕就是禮法。”

說完，他就吩咐太監將她按住。

她一次又一次被拽起身，磕頭，再複拜。看見他和丹陽郡主相攜而立，不時親近呢喃幾句。

適才沒有擠出來的笑，終於在此刻蒼涼地爬上孟寧惜的唇角。

前世，她被貶妻為妾，不肯和丹陽郡主行禮。

他卻冷了眉眼，“你不遵禮法，朕也保不得你。”

她挨了二十大板，丟進慎刑司服役。

後來她也曾反思，是否是她不懂規矩，咎由自取。

可如今她和丹陽郡主易地而處，他卻說，他就是禮法。

是啊，他身為天子，想保護誰，想給誰體麵，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可笑她被蒙蔽雙眼，當真以為禮法大過天。

其實不過是她不被愛的理由罷了。

.....

這番動作一連做了三十多次，直到她膝蓋都打起了顫，淩予衡才終於叫停。

看著她顫栗的雙腿，他眉心掠過一抹憂色，但很快，他就恢複如常神色，“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薄情寡義的下場。”

他笑得涼薄，“孟寧惜，這是你欠朕的。”

孟寧惜沒有抬頭，她知道她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看著淩予衡攬著丹陽郡主而去，許久，她才跌跌撞撞地起身。

她回到寢殿，侍女呈上一封信。

淩隨風說他那邊已經萬事俱備，他會在七日後回京。

屆時他攻進皇城，希望她能和他裏應外合。

看著這封信，孟寧惜微微出神。

若非欽定的太子淩隨風在半年前墜崖而死，這皇位怎麼也輪不到淩予衡。

可她憑借前世記憶，知曉那墜亡的隻是替身，真正的太子淩隨風還活著。

她救下淩隨風，將三年積蓄都贈予他做起複的本錢。

半年時間，足夠他卷土重來。

...........

孟寧惜剛要把信燒毀，手下忽然一鬆。

淩予衡奪過了信。

他目露疑惑，“七日後，誰要回京？”

信上的字跡似乎有些眼熟，他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孟寧惜心都險些跳出嗓子眼，她低下頭，佯作鎮定道，“一名故友罷了。”

淩予衡依然覺得不對勁。

正當他想再拾起信細看一番，孟寧惜岔開話題道，“陛下來找我做什麼？”

他回轉注意力，放下信箋笑道，“慶兒說想看你繪的畫本，你再為他做一份吧。”

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可沒想到，愛子如命的孟寧惜竟然拒絕了，“繪畫本很麻煩，我不想做。”

她神色平和，不是賭氣。

淩予衡愣了一下，旋即緊緊皺起眉，“你為了逍遙快活，把慶兒送去善堂三年，現在有能彌補他的機會，你竟還推三推四？”

他不顧孟寧惜拒絕，強硬地送來紙和筆。

從日落到傍晚，孟寧惜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前世，慶兒不愛念書，她想方設法研究古籍，又親手繪製畫本，把知識通俗易懂地繪於其上，慶兒也看得津津有味。

她以為努力總有回報。

直到她偶然聽見他和丹陽郡主撒嬌，“我最討厭看繪本了，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隻有孟寧惜才會親自繪製。”

“她做的繪本就和她這個人一樣，小家子氣，我才不要讓這種女人做我的母親呢！”

孟寧惜如遭雷擊地站在那裏，如同被剜去一塊肉。

從此，她再也沒有給慶兒繪過畫本。

看著屋外漸落的夕陽，她想到和淩隨風的七日之約，微微歎了口氣，還是執起紙和筆。

也罷，她最後做他一回娘親。

........

三個時辰後，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命人送去給了慶兒。

剛睡下不久，殿門卻被踹開。

淩予衡一身暗色蟒袍，麵容冷峻，身後還跟著滿臉憤憤的丹陽郡主。

不等她說話，淩予衡就將一遝繪紙狠狠砸在她臉上，

“孟寧惜，在孩子身上行此拙劣伎倆，你不嫌下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