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棲月定定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直到眼眶都變得酸澀起來,她才聽見自己平靜地開口,“我不會幫她的。”
“於公,林氏父兄失職,他們應受刑罰。於私,林傾玉與我仇怨已深,我沒有幫她的理由。”
說完,她就蒙住被子,不再看慕容予寒爬滿怒氣的臉色,“我要睡了,侯爺請便吧。”
“難道你連慶兒也不管了?”
她愣了一下,“什麼?”
掀開被子,麵前的男人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你別忘了,慶兒還養在傾玉房中。你不肯出手相救,就不怕她遷怒孩子?”
孟棲月腦中轟的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瘋了,那是你親兒子!”
“那也是你親兒子。”
慕容予寒麵容冷漠,“所以,他的命要不要,全在你。”
孟棲月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以為自己已經百毒不侵,已經不會再受傷,已經不會再為這個男人牽扯心神。
可,他怎能如此絕情!
狂風呼嘯在心頭,她心中徹底荒蕪,寸草不生。
兩個時辰後,她找到孟家族老,自願受刑,求取丹書鐵券。
族老失望地看著她,卻終究沒有強攔。
第一道,是鞭刑。
她被抽得遍體鱗傷。
當年對慕容予寒的驚鴻一瞥始終烙印在她心底,可是這一刻,卻死活想不起來他的模樣。
第二道,是棍刑。
她被打趴在地上。
當年和慕容予寒定親時他允她山盟海誓,可是如今她忽然覺得,那些誓言其實都是騙人的。
第三道,是針刑。
她十指鮮血漣漣。
當年慕容予寒曾牽起這雙手,對她許諾與子偕老,可她的手終究還是廢了。
第四道.......第五道.......
行刑到第十道的時候,族老終於不忍心,取出丹書鐵券贈給她,“拿去吧,但願你不會後悔。”
她嘴角滲出血跡,笑得淒慘蒼涼,“晚輩....晚輩不後悔.....”
她要救自己的孩子。
她相信,就算是祖父在世,也會理解她的決定。
她將丹書鐵券帶回府的時候,全身已經沒有一處好肉。
慕容予寒看得觸目驚心,下意識想去扶她,她卻躲開他的觸碰,“丹書鐵券已經拿來了,慶兒他......”
他喉頭滾動一番,終於還是有了些許動容,“我和傾玉會好好待慶兒,你放心。”
他鄭重其事地許諾。
她點了點頭,隻覺得從來都沒有這麼疲憊過,回屋就睡著了。
從前她常常夢到慕容予寒。
他鮮衣怒馬,說要娶她做新娘子,那樣誠懇,她一記便是三年。
可自從懷了慶兒,她便再未夢到過他。
前隻是想想就紅了臉頰的男子,如今隻覺得厭煩。
暮色四合,孟棲月是被喪鐘聲給驚醒的。
她出了一身冷汗,隨手抓住一個侍女,問道,“怎麼了?”
侍女見是她,含著哭腔說道,“夫人,不好了,小少爺醫治無效,方才過世了!”
孟棲月身形一趔趄,待她趕到的時候,隻看見被蓋上白布的小小軀體。
她喉口湧出一股腥甜,差點昏厥過去。
林傾玉倚在慕容予寒懷中,正哭得梨花帶雨,“阿衡,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一看見他就成這樣了,真的不關我事......”
慕容予寒輕聲安慰著她。
孟棲月死死盯著慕容予寒,一字一句,喉口泛血,“你明明答應過我,隻要我求來丹書鐵券,你就會照顧好他!”
慶兒,她的慶兒.....
明明她早就已經計劃好,明明她很快就可以帶他離開.......
慕容予寒抿著嘴唇,“棲月,此事是個意外。”
“我急著去把丹書鐵券送進宮,沒想到慶兒從搖籃裏翻了出來,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