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臂傷得不輕。
刀口深,血止了很久才停。
傍晚。
俞洛昇的助理送來藥,態度比從前客氣許多。
“先生讓你去書房。”
我換了件長袖,把傷口遮住。
俞洛昇坐在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文件,卻一直在打量我。
“為什麼替孟芸擋刀?”
他問得很直接:“你和她很熟?”
“不熟。”
“那為什麼?”
我沉默片刻,才輕聲回答。
“我也怕死。”
“可我更怕看見無辜的人死在我麵前。”
俞洛昇的手指頓住。
我眼睫輕顫,像極力壓著情緒。
“簡太太出事那天,是我媽第一個發現的。”
“她在簡家做了很多年,膽子很小,卻偏偏看見了最慘的場麵。”
“她就這樣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了。”
俞洛昇看著我,喉結輕輕動了下。
“小姐其實也很苦,她本來什麼都有,一夜之間全沒了。”
“父親入獄,母親離世。”
“她心裏有恨,有怨,沒地方放。”
“隻是......”我咬了咬唇,“俞先生的父親,也沒有做錯。”
他猛地看向我,我立刻低下頭。
“簡先生犯的事,我聽過一些。”
“逼死人,洗錢,貪腐,做假賬,這些不是小錯。如果沒人站出來,就會有更多人被害。”
我頓了頓,聲音更輕。
“人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痛也不同。”
“小姐失去家人,痛是真的。”
“可那些被簡先生害過的人,他們的痛,也是真的。”
俞洛昇很久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身邊應該很少有人這樣說。
簡汐蔓隻會罵俞家害她。
罵他欠她一輩子。
“俞先生,我不懂大道理。”
“我隻是覺得,活下來的人都很苦。”
“能少傷一個,就少傷一個吧。”
俞洛昇看我的眼神變了,臉色也逐漸緩和。
“你叫什麼?”
我怔了怔。
“淩霏。”
他重複了一遍。
我的名字從他口中出來,低沉又繾綣。
接下來幾日,俞家別墅難得平靜。
簡汐蔓表麵安分,眼神卻越來越陰。
有人傳出消息:孟芸懷孕了。
這是俞家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
我端著咖啡經過客廳時,聽見馬克杯摔碎的聲音。
簡汐蔓站在那裏,喃喃自語。
“懷孕?”
“誰的孩子?”
“她也配?!”
夜裏,我再次進入她的夢。
專門打造了婚禮現場。
俞洛昇抱著兒子,站在孟芸身邊。
簡汐蔓衝過去,卻被保鏢攔下,隻能哭著大喊:
“阿昇,我才是該站在你旁邊的人!”
夢裏的俞洛昇眼神冷淡。
“你太惡毒了。”
“我的孩子,不能有你這樣的母親。”
“不!”
她從夢裏驚醒,天還沒亮。
我為她遞上溫牛奶。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
半晌,她掀開被子下床。
從抽屜深處拿出紙包,塞進我手裏。
“這是......”
“我提前準備的墮胎藥。”
簡汐蔓聲音陰冷。
“想辦法,放進孟芸的吃食裏。”
我下意識想搖頭,卻被她掐住脖子。
“別忘了,你是我帶進俞家的。”
“你媽死了,你無依無靠,是我給你一口飯吃!”
“現在讓你做點事,你敢不聽?”
她看著我冷笑,幾近瘋狂。
“阿昇的孩子,隻能由我來生。”
我攥緊紙包,慢慢低下頭。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