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緊緊閉合。
門外的天光被徹底掐斷,正堂內隻剩下紅燭搖曳的昏暗。
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手持木棍,在門口站成了一排人牆,擋住了所有的退路。
何姨娘看著被封死的大門,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慢悠悠地走到供桌前,重新倒了一杯熱茶,端到我麵前。
“姐姐,您就別硬撐了。”
“進了這周家的門,您就是老爺的人了,生死都由不得您自己。”
“隻要您乖乖低個頭,把許家城東那兩間綢緞莊和五百畝良田的契書交出來,由我替您打理。”
“這正妻的體麵,老爺自然會給您留著,您以後在後院也有口熱飯吃。”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終於明白了這出鬧劇的真正目的。
原來,所謂的下馬威,所謂的立規矩,都不過是幌子。
他們真正盯上的,是許微瀾豐厚的嫁妝。
“想要契書?”
我冷笑一聲,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一旁的周敬安身上。
“大楚律法,女方嫁妝屬於私產,夫家無權幹涉。”
“周大人身為父母官,竟然夥同妾室,公然謀奪正妻嫁妝。”
“這等做派,若是傳到禦史台的耳朵裏,不知道周大人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周敬安的麵皮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我周敬安為官清正,豈會貪圖你幾個銅板!”
“何姨娘管家多年,經驗老道,我是怕你年輕不懂事,敗壞了家業,這才讓她代為保管!”
“你不僅不領情,還敢用禦史台來壓我?”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許微瀾,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在這長平縣,天高皇帝遠,我弄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我就治你個忤逆犯上之罪!”
我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隻覺得悲哀。
這就是大楚的命官,這就是蕭淮序治下的臣子。
“忤逆犯上?”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誰在犯上。”
我伸手探向腰間,想要掏出那枚代表我身份的九龍玉佩。
那是我出宮前,蕭淮序親手係在我腰上的。
隻要看到這枚玉佩,任何大楚官員都必須跪地叩首。
何姨娘卻眼尖地捕捉到了我的動作。
她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倒,狠狠摔在地上。
“哎喲!我的肚子!”
她捂著平坦的小腹,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表情極其誇張。
“老爺救命啊!姐姐要殺了我!”
“她手裏有暗器,她要謀害妾身和您唯一的骨肉啊!”
周敬安大驚失色,猛地撲上前去,將何姨娘摟進懷裏。
“心肝兒,你怎麼了?別嚇我!”
何姨娘靠在他懷裏,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老爺,妾身好痛......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姐姐就算是再恨我,也不該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啊!”
她這幾句話,直接把我釘在了惡毒婦人的恥辱柱上。
周敬安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毒婦!你竟然敢謀害我的子嗣!”
他小心翼翼地將何姨娘交給一旁的丫鬟,然後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來人!給我把這個毒婦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