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兒在我懷裏痛苦地蜷縮著,鮮血順著她的嘴角不斷溢出。
“殿下......別喝......”
她虛弱地抓著我的衣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小心翼翼地用絲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心頭仿佛有鈍刀在緩緩切割。
“周慈景。”
我沒有看林若雪,而是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男人。
“本宮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她來教訓了?”
周慈景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皺起了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過是個丫鬟,傷了便傷了。”
“若雪是武將世家出身,手腳重了些也是常理,你何必揪著不放?”
他走上前,試圖強行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行了,別鬧了,滿堂賓客都看著呢。”
“你把茶喝了,這事就算過去了。我明日再賠你十個更聽話的丫鬟便是。”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就像甩開什麼令人作嘔的臟東西。
“別碰本宮。”
我扶著靈兒,試圖站起來,可由於常年受寒疾折磨的膝蓋此刻卻像針紮一樣疼。
林若雪見狀,發出一聲嗤笑。
“都說長公主金枝玉葉,原來竟是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病秧子。”
她轉頭看向周慈景,語氣嬌嗔。
“慈景哥哥,這樣的女人,將來怎麼可能為你傳宗接代,操持家業?”
“我看,這刺史府的主母之位,還是由我來坐比較合適。”
周慈景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溫聲哄道:
“胡鬧,名分早定,豈能隨意更改。”
“不過你放心,以後這府裏的中饋大權,我定會交予你打理,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們兩人在我麵前旁若無人地調情,將我這個正牌公主徹底踩在腳底。
大廳裏的朝臣們見風使舵,已經有人開始向林若雪敬酒了。
“林小姐爽言爽語,果然是將門虎女!”
“有林小姐輔佐周大人,江州必定固若金湯!”
這些逢迎拍馬的聲音,像一根根毒刺,紮進我的耳朵。
“長公主殿下。”
一直坐在主桌上冷眼旁觀的周老太爺突然開口了。
他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裏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老夫知道你心裏委屈。”
“但咱們周家,為了大楚鎮守江州,已經是鞠躬盡瘁。”
“這三十萬擔軍糧,關乎前線將士的生死。你身為皇家公主,理應體恤臣下的難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沉起來。
“若是殿下執迷不悟,老夫明日便上折子,請辭這江州刺史之位。”
“到時候,江州失守,老夫倒要看看,太後和陛下會如何發落你這個千古罪人!”
這就是周家的底氣。
他們用整個江州,用數十萬百姓的命,來逼我就範。
“老太爺這是在逼宮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脊背挺得筆直。
“不敢。”
周老太爺皮笑肉不笑。
“老夫隻是在教公主殿下,什麼叫顧全大局。”
他給旁邊的幾個粗使婆子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