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好大的一頂帽子。

我看著林若雪那張有恃無恐的臉，心底那股寒意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們這是算準了新帝根基未穩，算準了我不敢拿大楚的江山冒險。

“林若雪，你敢拿六郡百姓的性命來威脅本宮？”

我冷下臉，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身為大楚臣民，食君之祿，卻以國難為籌碼，要挾皇室。”

“瀛洲水師到底是陛下的水師，還是你林家的私軍？！”

林若雪被我身上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少拿這種大話來壓我！”

她滿不在乎地擺弄著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兵權在我爹手裏，水師隻聽我林家的。”

“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試試看。”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你真以為小皇帝還能坐穩那個皇位？若不是我爹在東南壓著，這天下早就易主了。”

“你最好乖乖認下我這個平妻，否則，你們姐弟倆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狂言。

“放肆！”

林若雪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不知死活的亂臣賊子！”

我指著門外，厲聲喝道：

“來人！將這口出狂言的賤婢拿下！”

可是，空蕩蕩的大廳裏，除了回音，沒有任何人動彈。

我帶來的公主府侍衛，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悄悄換成了江州刺史府的府兵。

他們手持長戟，將整個喜堂團團圍住。

周慈景一把將林若雪護在身後，心疼地查看她臉上的紅印。

“楚寧！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轉過頭，雙眼因為憤怒而充血，死死盯著我。

“若雪是海上的鳳凰，是能與我並肩作戰的女人！”

“你除了會擺公主的架子，還會什麼？”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能在京城呼風喚雨的長公主嗎？醒醒吧！”

他字字句句，都在將我的尊嚴往爛泥裏踩。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周慈景在前線拚殺，你那廢物弟弟的皇位能坐得這麼穩？”

“我娶你，是看在太後當年對我有一飯之恩的情分上。”

“你別給臉不要臉！”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在他眼裏，我當初為了救他落下的寒疾，為了幫他鋪路耗盡的皇室私庫，都隻是一廂情願的笑話。

我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突然覺得很想笑。

“好一個一飯之恩。”

我理了理淩亂的嫁衣袖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血氣。

“既然周大人覺得委屈，這樁婚事，就此作罷。”

“退婚書，本宮明日便派人送到刺史府。”

我說完，轉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站住！”

周慈景大喝一聲，刺史府的府兵立刻將長戟交叉，擋住了大門。

“今日進了我周家的門，豈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近乎施舍的目光看著我。

“楚寧，你乖乖喝了這杯茶，以後刺史府的後院還是你做主。”

“你若是再鬧下去，不僅你顏麵盡失，你那小皇帝弟弟，怕是連今晚的安穩覺都睡不成了。”

我的貼身侍女靈兒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衝上前，擋在我身前。

“周慈景！你竟敢軟禁長公主！你要造反嗎？！”

“聒噪。”

林若雪從周慈景身後走出來，眼神一狠，猛地抬腳踹在靈兒的心窩上。

靈兒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被這一腳踹得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靈兒！”

我急忙跑過去，將她半抱在懷裏。

“姐姐不用謝我，這等沒規矩的賤婢，妹妹替你教訓了。”

林若雪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笑得越發得意。

“畢竟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後院的規矩，得早點立起來才是。”

她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一步步朝我走來，居高臨下地遞到我麵前。

“喝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