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
裴鶴之變得越發焦躁。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盯著我,一日三餐都要親眼看著我吃下他準備的“補湯”。
我自然不會喝。
每次都是借口太燙,或者胃口不佳,偷偷倒在了一旁的盆栽裏。
而那支白玉簪,每晚都會被我滴上一滴符水。
白天,它依然安安靜靜地插在我的發間,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到了夜裏,它就會在符水的折磨下,痛不欲生。
我甚至能感覺到,白泠的魂魄已經越來越虛弱了。
裴鶴之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這日清晨。
我坐在梳妝台前,正準備讓丫鬟為我梳妝。
裴鶴之突然大步走進來。
他手裏拿著那支白玉簪,臉色陰沉得可怕。
“微明,你這幾日,是不是沒有好好佩戴這支簪子?”
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質問我。
我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夫君何出此言?我日日都戴著,連睡覺都不曾摘下。”
裴鶴之咬了咬牙。
“那為何......為何這玉簪的顏色,越來越暗淡?”
他死死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對它做了什麼?”
我猛地站起身。
“夫君這是在懷疑我?”
我眼眶微紅,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和憤怒。
“我日日將它視作珍寶,生怕磕了碰了。夫君卻這般無端指責我?”
裴鶴之見我動怒,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太擔心了。”
他走上前,試圖拉我的手。
“這玉簪事關重大,若是養不好,反倒會引來禍端。”
我甩開他的手。
“既然這玉簪如此難伺候,那便請夫君收回去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沈微明雖然嫁入裴家,但也受不得這般委屈。”
“你——”
裴鶴之氣結。
他似乎想發火,但想到白泠的魂魄還在裏麵,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就在這時,裴婉清從門外探進頭來。
“哥,嫂嫂,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她走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玉簪,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這不是哥哥求來的寶貝嗎?嫂嫂怎麼不戴啊?”
她眼珠一轉,突然伸手去拿那支玉簪。
“既然嫂嫂不喜歡,那不如給我戴好了。”
“住手!”
裴鶴之厲喝一聲,嚇得裴婉清手一抖。
玉簪掉在了桌麵上。
“哥!你吼我做什麼?”
裴婉清委屈地紅了眼眶。
“她不戴,你也不讓我碰,這破簪子到底有什麼好的!”
裴鶴之沒有理會她,隻是小心翼翼地將玉簪收進懷裏。
“微明,你今日先休息。這簪子......我晚些時候再給你。”
他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
去找你的大師,看看他能不能救得了你的心上人。
到了傍晚。
裴鶴之才滿臉疲憊地回到府裏。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我的發髻上。
他的眼神瞬間僵住,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微明......”
他聲音幹澀,指著我的頭。
“你頭上......戴的是什麼?”
我抬起手,摸了摸發髻上那支閃爍著金光的赤金紅寶石步搖。
我轉過身,看著他,笑得溫婉大方。
“夫君說這個呀。”
“這是我出嫁時,母親特意為我打造的金簪。”
裴鶴之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支白玉簪呢?我不是讓你必須戴著嗎!”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溫柔。
“夫君莫急。我見那玉簪顏色暗淡,以為是沾染了什麼邪氣。”
我頓了頓,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所以,我連夜命人將它送到了護國寺,請住持大師重新祈福加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