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沉重的花梨木門在我麵前緊緊閉合。
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祠堂裏格外刺耳。
秋月被家丁一把推了進來,踉蹌著跌倒在我腳邊。
“小姐,您沒事吧?”
她顧不上膝蓋上的灰,慌忙站起來檢查我的身上。
“我沒事。”
我冷冷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拍去袖口沾上的香灰。
外麵隱約傳來孟鶴吟安撫阮似鸞的聲音。
“似鸞,別怕,為夫定會好好調教她。”
“等你生下長孫,這孟家的中饋之權,遲早是你的。”
阮似鸞嬌笑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
“夫君真好,隻是姐姐在裏麵,會不會餓壞了?”
“餓她兩頓,自然就知道這家裏誰說了算。”
腳步聲漸行漸遠。
祠堂裏隻剩下曆代孟家祖宗的牌位,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秋月氣得渾身發抖。
“太後娘娘,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
“奴婢這就撞開門,出去表明身份,看他們還不嚇破了膽!”
“沒用的。”
我走到供桌前,隨手撥弄了一下香爐裏的冷灰。
“他們既然敢把正妻綁上花轎,就說明早有預謀。”
“現在就算你把天說破了,在他們眼裏,我們也隻是任人宰割的溫家孤女。”
秋月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那我們怎麼辦?真要被關在這裏嗎?”
“等。”
我挑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哀家偷跑出宮,最遲明日早朝前,衍玄定會發現。”
“到時候,整個京城都要翻過來。”
我倒要看看,孟家這座小廟,能不能裝得下這尊滔天大佛。
到了後半夜,祠堂的門鎖突然響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漏進一絲慘白的月光。
阮似鸞裹著一件厚重的狐裘,由兩個婆子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姐姐,餓了吧?”
她走到我麵前,將食盒重重地放在供桌上。
蓋子一掀,一股餿味撲鼻而來。
裏麵赫然是一碗發黴的冷飯,和幾根爛菜葉。
秋月當即就變了臉色。
“你這是什麼意思?拿這種豬食來侮辱我家小姐!”
阮似鸞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這可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給姐姐留的。”
“姐姐平時在溫家錦衣玉食慣了,這到了咱們孟家,總得學會憶苦思甜不是?”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出毫不掩飾的惡意。
“溫見昭,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來當大少奶奶的?”
“夫君根本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他娶你,不過是看中了你溫家的那筆豐厚嫁妝。”
她用護甲輕輕挑起我喜服的一角,眼神輕蔑。
“等你把嫁妝交出來,我就找個由頭,讓你病死在這後院裏。”
“到時候,這正妻的位子,依然是我的。”
我看著她這副醜態畢露的模樣,終於覺得沒那麼無聊了。
“你就這麼想要這嫁妝?”
我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當然。”
阮似鸞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些東西,本就該是我的,你不過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
她話音剛落,我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她那張塗滿脂粉的臉上。
阮似鸞被打得偏過頭去,發髻散亂,護甲都折斷了一根。
“你敢打我?!”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尖叫出聲。
“我不僅敢打你,我還敢殺你。”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語氣冰冷入骨。
“一個低賤的外室,也敢在哀家麵前狂吠。”
阮似鸞死死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然後順勢往後一倒。
“啊!我的肚子!”
她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起來。
“怎麼回事!”
門外傳來孟鶴吟驚怒交加的吼聲。
他大步衝進祠堂,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阮似鸞,和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我。
“溫見昭!你個毒婦!”
他猛地衝上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爐。
香灰撒了一地。
“來人!把這毒婦的貼身丫鬟拖出去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