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巡考使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我按在他膝蓋上的手。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在九重天,從來沒有散仙敢碰巡考使的官服。
更別說是用這種攔停的姿態。
“你算什麼東西?”
巡考使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收回手,指了指地上的黃紙。
“他的號牌是正規發放的,印記還在。”
“你踩了,並不代表字就沒了。”
四周死一樣寂靜。
阿木嚇得忘了哭,呆呆地看著我。
其他的散仙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生怕被我連累。
巡考使笑了。
他慢慢轉過身,正麵對著我。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腰間的木牌上。
“一個九等雜役,連考場都進不去的廢物。”
“也敢教本官做事?”
他猛地抽出鎖仙鞭。
鞭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炸響。
“擾亂考場秩序,藐視巡考使。”
“按規矩,當廢除修為,打入雷罰司。”
阿木突然撲過來,抱住巡考使的腿。
“大人,不關她的事!”
“是我的錯,我不考了,我這就走!”
他轉頭看向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仙友,你快走吧,求你了。”
巡考使一腳將阿木踢開。
阿木撞在後麵的殘垣上,發出一聲悶哼,吐出綠色的汁液。
那汁液是他本源的草木精華。
他掙紮了一下,沒能爬起來。
我看著阿木。
然後抬起頭,看向巡考使。
“這就是你說的規矩?”
我問。
“天規第三卷第七條,考場之內,主考與巡考需護持考生周全,不得無故傷人。”
“你背過嗎?”
巡考使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一個底層散仙能背出天規。
但他很快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聲在荒涼的廢考場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天規?”
“那種幾千年前的老黃曆,你拿來唬誰?”
“現在這九重天的規矩,是上麵那些大人們定的。”
“規矩,是管你們這些賤民的,不是管本官的。”
他舉起鎖仙鞭,鞭身上泛起刺目的雷光。
“既然你這麼喜歡規矩,本官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新規矩。”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讓開讓開,別擋了金少爺的路。”
幾個穿著華麗的仙仆擁簇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金玉堂。
他手裏牽著一條渾身披著金鱗的仙犬。
仙犬的脖子上,赫然掛著原本屬於我的那張散仙號牌。
金玉堂嫌惡地捂住鼻子,看了一眼四周。
“這廢考場怎麼比豬圈還臭。”
巡考使一見金玉堂,臉上的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收起鞭子,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金少爺怎麼有空來這醃臢地方?”
“這不是臟了您的眼嗎?”
金玉堂漫不經心地踢開一塊碎石。
“我家旺財非要來看看它未來的同窗。”
“我也就順道陪它溜達溜達。”
他目光一掃,看到了我。
又看到了倒在地上吐血的阿木。
金玉堂挑起嘴角,笑了。
“喲,這不是剛才報名處那個骨頭很硬的窮鬼嗎?”
他鬆開手裏的繩子。
“旺財,去跟你的新朋友打個招呼。”
仙犬發出一聲低吼,猛地竄了出去。
它沒有撲向我,而是直接撲向了地上無法動彈的阿木。
仙犬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阿木的手臂上。
“啊!”
阿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本就微弱的靈力,正順著仙犬的牙齒瘋狂流失。
巡考使站在一旁,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笑著附和:
“金少爺這仙犬真是好胃口。”
“吃這等雜草,還能當個零嘴。”
我看著仙犬撕咬阿木。
看著金玉堂得意的笑。
看著巡考使狗腿的臉。
我走上前,一腳踹在仙犬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