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染紅了身下的草坪。
“出血了……她流血了!”
周圍的哄笑戛然而止,響起一片慌亂的抽氣聲。
我捂著肚子,墜痛不止,眼前陣陣發黑。
意識模糊間,我隻感受到有人將我抱起,耳邊的聲音全都聽不真切。
再睜眼時,鼻息間盡是消毒水的氣味。
我下意識抬手摸向小腹。
一片平坦。
我頓時慌了神,不顧身上還未消散的疼痛,就要起身。
不等我撐起身體,病房門被人推開,許時琛快步走來,一把將我扶住:
“別激動,孩子沒事,早產出生母子平安,很健康,現在在保溫箱裏。”
我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等你出院,我們回家,就把孩子記在阿舒名下。”
“我知道晚秋你這段時間受了委屈了,母親已經鬆口,孩子入族譜後,會把許氏交給我,等一切穩定,我絕不會叫你再受半點委屈。”
我靜靜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許時琛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
回到許家後,我事事配合,句句聽從。
許家為孩子舉辦宴會,許時琛讓我不要出麵,怕孟舒尷尬,我乖乖點頭。
別墅裏的傭人對我敷衍了事,許時琛解釋是孟舒照顧孩子疏漏了,我笑著說不介意。
就連許母,都難得誇了一句:“倒是學乖了。”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計算著舅舅來接我和媽媽的時間。
他們也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會悄悄去到嬰兒房,看我那尚在繈褓的孩子。
直到一天夜裏。
嬰兒的啼哭驚動了整個許家。
醫生做完檢查神色凝重:
“孩子先天抵抗力弱,引發嚴重感染,需要直係親屬的造血幹細胞進行救治,否則撐不過三天。”
“匹配成功的隻有宋小姐和其母司女士。”
我瞬間僵硬在原地,果斷伸出我自己的胳膊:
“不能用我媽的,她是植物人,全身機能早就衰竭,一但出現意外,她當場就會沒命。”
“用我的,我是孩子的媽媽。”
旁邊的孟舒卻一把拉住了我,紅了眼眶:
“可是小秋你也才剛剛早產,身體還沒恢複好,風險同樣很大。”
我不想理會她的裝模作樣,轉頭看向許時琛,滿眼祈求。
他隻是沉默著,許久才微啞著嗓子:“用她母親的。”
“不行!”我頓時急了,掙紮著要衝出去阻攔。
卻被他一把抱住腰身按進了懷裏:“晚秋,我不能失去你,你就當,最後聽我一次話。”
我掙脫不開,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一樣。
眼睜睜地我看見母親被從病房推進手術室,卻無能為力。
我猛地張口,死死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難道我就想失去我的母親嗎?”
許時琛疼得渾身一顫,卻始終沒有鬆手。
他抬手摸著我的頭發:“那我情願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