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進了朋友幫我訂的公寓。
一室一廳,窗外是高架橋。
夜裏車聲不斷。
可我睡得比在顧家踏實。
第二天一早,許律師給我打電話。
“保全申請已經遞了,法院那邊會盡快處理。”
我剛想說話,手機又震。
顧聞洲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連續打了三個。
第四個,是顧知棠的兒童手表。
我接了。
“媽媽。”
她聲音啞啞的。
“你今天回來嗎?”
我站在窗邊。
“今天不回。”
她停了一會兒。
“我早上沒找到紅色發繩。”
“問奶奶。”
“奶奶說太小了,看不見。”
以前家裏所有小東西都歸我管。
發繩、發卡、指甲剪、琴弦除塵布。
找不到,就是我沒收好。
我說:
“那就不用紅色。”
顧知棠吸了吸鼻子。
“可是今天學校拍照。”
我閉了閉眼。
“棠棠,媽媽不能永遠替你找發繩。”
電話那頭安靜。
過了很久,她小聲說:
“可是你是我媽媽。”
“是。”
“但媽媽也會累。”
她沒再說話。
我聽見秦婉珍在旁邊喊:
“別跟她囉嗦,她就是想讓你求她!”
顧知棠急忙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回桌前。
電腦裏是我昨晚整理好的資料。
《晚燈》的源文件。
顧氏音教第一版課程手冊。
我和顧聞洲的舊聊天記錄。
還有他讓我簽“學校表格”那天的視頻監控。
那段監控是家裏保姆以前發給我的。
她說太太,你邊煮麵邊簽字,麵差點糊了。
我那時還笑。
現在一幀一幀看,顧聞洲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壓著上麵的內容,隻露出簽名欄。
我把視頻發給許律師。
下午,顧聞洲終於找上門。
他站在公寓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看見我開門,第一句話是:
“鬧夠了嗎?”
我扶著門。
“你走錯地方了。”
他臉色沉下來。
“沈明檀,我今天不是來吵架。”
我說:
“那你來簽字?”
他忍了一下。
“公司融資不能停。你要錢,我可以補償你。”
“多少?”
他像是鬆了口氣。
“房子你可以繼續住,另外給你三百萬。”
我看著他。
顧聞洲皺眉。
“不少了。你這些年沒有收入,真打官司,對你也未必好。”
我笑了。
“三百萬,買斷我的版權、我的課程體係、我的婚姻八年?”
他語氣冷下去。
“你別獅子大開口。”
我問:
“溫以禾簽約後,核心版權估值多少?”
他沒說話。
我替他說:
“融資計劃書上寫,兩千萬。”
他的臉色變了。
我說:
“顧聞洲,你不是覺得我不懂嗎?”
“我隻是這幾年沒說。”
他盯著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婚內共同財產依法分割。”
“公司股權對應價值補償。”
“我的作品停止侵權,已使用部分補版權費。”
“偽造簽名的事,你給書麵說明。”
他冷笑。
“你想讓我自己認罪?”
我說:
“你也可以不認。”
“那就讓法院查。”
他把協議摔在鞋櫃上。
“棠棠歸我。”
我手指頓了一下。
他看見了。
於是繼續說:
“你現在沒穩定工作,沒房子,她跟著你住這種地方?”
“沈明檀,你要是非逼我,我就申請撫養權。”
我看著他。
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不是談錢。
是拿女兒壓我。
我說:
“可以。”
他愣住。
我接著說:
“但撫養權不是你說要就要。”
“你長期讓孩子參與貶低母親,又把溫以禾帶進家裏和孩子生活圈。”
“這些,我都會提交。”
顧聞洲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我把門拉開。
“還有。”
“別再拿棠棠威脅我。”
“我愛她,不代表我會為了她繼續被你們踩。”
他站在門外,很久沒動。
最後低聲說:
“沈明檀,你變了。”
我說:
“是。”
“我終於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