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現在,他笑吟吟地切下了一大塊芒果蛋糕。
遞給了那個曾經差點因此喪命的孩子。
豪豪靜靜地看著盤子裏的果肉,又抬頭看了看顧廷宴。
他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他隻是把手背在身後:
“謝謝顧爸爸,我不餓。”
顧廷宴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豪豪,不能鬧脾氣。”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昨天沒陪你拚樂高是爸爸太忙了,但這蛋糕是爸爸特意買來補償你的,多少吃一口。”
他甚至親自用叉子切了一小塊,強硬地遞到豪豪嘴邊。
“顧廷宴。”
我走過去,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銀色的叉子掉在地上。
顧廷宴錯愕地看向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豪豪對芒果重度過敏。”
“去年他休克進搶救室,病危通知書是你簽的字。”
顧廷宴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的微慍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他的目光在蛋糕和豪豪蒼白的小臉之間來回遊移。
“我......”
他張了張嘴,此刻卻結巴了。
“抱歉,我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腦子有點亂......”
“小雅今天下午一直吵著要吃這家店的芒果慕斯,我讓助理去買的時候,順手就多點了一個帶回來。”
“我真的忘了。”
順手多點了一個。
你看,哪怕是用來獎勵給豪豪的禮物。
也不過是在滿足蘇小雅需求時的附屬品。
因為小雅喜歡,所以他潛意識裏隻記住了小雅的喜好。
“沒關係,顧爸爸太忙了,記不住很正常。”
豪豪低著頭。
他轉身往房間走,“我不吃就是了。”
看著兒子瘦小的背影,顧廷宴眼底閃過一抹懊悔。
他伸手想拉住豪豪,卻被我擋開了。
“不用順手了。”
我垂下眼眸,拿起桌上的包裝盒準備把蛋糕裝起來扔掉。
就在我拿起盒子的那一刻。
一張原本卡在盒子縫隙裏的硬卡紙,輕飄飄地掉在了大理石茶幾上。
卡片是正麵朝上的。
上麵是用花體字寫著的一行漂亮寄語:
“祝我們家小雅,第一次舞蹈考級順利。——永遠支持你的超人叔叔。”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這個蛋糕,從頭到尾就是他為了慶祝蘇小雅舞蹈考級買的。
顧廷宴的視線落在那張卡片上,臉色頓住。
他猛地站起身:
“老婆,你聽我解釋,這是店員放錯卡片了,我真的是買給豪豪的......”
他甚至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腕。
我沒有躲,我端起那個價值不菲的蛋糕,毫不猶豫地將它連同那張卡片一起。
倒進了底下的垃圾桶裏。
我轉過身,看著顧廷宴那張不知所措的臉,輕輕扯了扯嘴角。
“沒關係,顧廷宴。”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這三年來最溫柔的聲音對他說。
“我們都不吃了。”
次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
顧廷宴昨晚在沙發上坐了半宿.
臨睡前還在打電話叮囑助理,今天再去排隊重新買一個蛋糕。
他以為隻要補上這份遲來的禮物,就能像往常一樣,輕易把這一頁翻篇。
他根本不知道,有些東西碎了。
是永遠拚湊不回來的。
我隻拎了兩個舊行李箱。
豪豪穿戴整齊,背著他洗得發白的小書包。
他沒有問我們要去哪,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個家。
我把那串帶有顧家門禁權限的鑰匙,輕輕放在了鞋櫃上。
鑰匙旁邊,壓著那幅被撕裂後。
又被豪豪用透明膠帶笨拙粘好的《我的新家》。
那是我們唯一留下的東西。
“媽媽,我們走吧。”
豪豪牽緊我的手,眼睛裏沒有一絲留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