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硬地透過門縫看進去。
顧廷宴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麵前支著iPad。
屏幕上,蘇小雅正哭得梨花帶雨,手裏舉著一個迷你的樂高城堡。
“廷宴,真是麻煩你了。”
蘇晚充滿歉意的聲音從平板裏傳出。
“小雅今天去同學家,看到別人爸爸陪著拚積木,回來就一直哭。”
“我實在拚不好這些東西,隻能打擾你......”
“沒事。”
顧廷宴的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小雅乖,不哭了。叔叔這不是在陪你嗎?”
“以後別人有的,我們小雅也會有。”
那一刻,我沒有推門進去大吵大鬧。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我轉身,回到客廳時,豪豪已經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聽到了裏麵的動靜。
他一步步走到角落的雜物櫃前,把它塞進了最底層。
他轉過身,對上我通紅的眼眶,沒有掉一滴眼淚。
“媽媽,我突然不喜歡樂高了。”
他走過來,牽住我冰涼的手。
“它太占地方了,我們家可能放不下。”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砸在地板上。
是啊,放不下了。
這個家裏,不僅牆上沒有屬於豪豪的畫的位置。
顧廷宴的心裏,也沒有屬於我們母子的位置。
“好。”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媽媽明天,就帶你換一個能放得下的家。”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他的一句謊言就紅著眼眶質問。
我隻是默不作聲地拿出了行李箱,開始整理我和豪豪的物品。
收拾的時候我才發現。
真正屬於我們母子的東西,少得可憐。
顧廷宴吃穿用度從不苛待我們。
衣帽間裏掛滿了他讓助理按季送來的當季高定。
可那些都不是我買的,也不是豪豪的。
我把那些昂貴的衣物原封不動地留在櫃子裏。
次日傍晚時分,顧廷宴早早回了家。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應酬,手裏還提著一個甜品盒。
“豪豪,出來。”
“爸爸看了你的成績單,期中測驗又是全優。”
“出來看看,爸爸給你帶了什麼獎勵。”
豪豪推開房門,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欣喜地撲過去。
顧廷宴把蛋糕推到豪豪麵前。
“網紅店的招牌,我讓助理排了一個多小時隊才買到的。吃吧。”
他笑著揉了揉豪豪的頭發。
仿佛昨晚那個連十分鐘都不願意等的父親根本不是他。
我端著水杯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個蛋糕上,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個芒果慕斯蛋糕。
去年的夏天,顧廷宴帶我們出席一個晚宴。
豪豪誤食了芒果泥,引發了嚴重的急性休克。
那是顧廷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豪豪失控。
他連闖了三個紅燈,一路把車開到一百二。
抱著呼吸困難的豪豪衝進急診室時,他握著我的手都在抖。
他在搶救室外紅著眼向我發誓:
“以後這個家裏,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和芒果有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