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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證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又把它塞回了抽屜。

我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一個滿月的嬰兒會說話？

我聽見了，然後就要鬧離婚？

說出去誰信啊。

也許是產後太累了，激素紊亂，出現了幻聽。

也許女兒根本什麼都沒說，全是我自己腦補的。

我決定先不想這件事。

先去找人聊聊，

我再試試。

第一個找的是閨蜜林念。

她在商場逛街，我抱著女兒去找她，坐在奶茶店裏。

我盡量把語氣弄得很隨意。

"念念，你覺得陸時衍對我怎麼樣？"

林念吸了口奶茶，抬眼看我。

"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

她想了一下，措辭很謹慎。

"時衍那個人吧，確實對你挺好的，但怎麼說呢....."

她放下杯子，像是怕傷著我。

"棠棠，你有沒有覺得，你們倆的關係裏，一直是你在主動？"

我沒說話。

"從談戀愛到結婚，都是你追的他。”

“他從來沒有表過白，沒有求過婚，連結婚都是你說想要個家他才點的頭。"

她看著我的表情，語速加快了。

"我不是說他不好啊，他是對你挺照顧的，但是......你知道照顧和喜歡是兩碼事。”

“有些男人習慣了被人喜歡，你對他好他就受著，不代表他——"

"行了，我知道了。"

我打斷她，笑了一下。

林念咬了咬嘴唇。

"棠棠，我說這些不是要拆你們，我就是覺得......你可以別那麼用力。”

“你太累了。"

太累了。

婆婆也是這麼說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言下之意都是一樣的：是你自己貼上去的，怨不了別人。

當天晚上，我做了最後一次嘗試。

陸時衍加班到九點半回來，我在客廳等著他。

這是好幾天以來我第一次主動等他。

他換鞋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

"還沒睡？"

"等你。"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表情看不出什麼。

我盯著他的臉，心跳快得不正常。

"時衍，我問你個事。"

"嗯。"

"你......後悔跟我結婚嗎？"

客廳裏安靜了三秒。

他皺眉。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就說後悔不後悔。"

他看著我，那雙好看的眼睛在燈光下顏色很深。

"不後悔。"

兩個字，幹脆利落。

我心頭猛地熱了一下。

是嗎？你不後悔？那我是不是真的聽錯了？

我幾乎要笑出來了。

女兒在臥室的小床裏翻了個身，嘟囔聲穿過半掩的門飄過來。

"爸爸剛才換尿布的時候說很討厭......"

我的笑凝在嘴角。

討厭？討厭我？還是討厭女兒？

算了，都一樣。

我站起來。

"睡了，晚安。"

他坐在沙發上沒動，好像覺得這場對話結束得太快了。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蹲下來，打開衣櫃最下麵那層抽屜。

把結婚證拿出來，放進了我的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