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一個人脫胎換骨。
剛到北燕的頭半年,我過得並不好。
語言不通,規矩不同。
後宮裏那些世家貴女全看不起我。
“一個大晉來的棄婦,也配當皇後?”
“聽說是被前夫休了的,嘖嘖,多丟人。”
“陛下怕不是腦子壞了。”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裏,我一個字沒反駁。
拓跋珩也沒幫我。
他隻在第一天說了一句話:
“朕的皇後得自己站穩。站不穩的,朕不留。”
行。
那我就站給你看。
我花了三個月學會北燕語,六個月摸透後宮每個人的底細,一年之內把最囂章的那個貴妃拉下了馬。
手段不光彩。
但管用。
冊封大典那天。
我頭戴九鳳朝陽冠,鳳袍逶迤,一步步走上丹陛。
滿朝文武跪拜。
那些曾經嘲笑我的貴女們,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拓跋珩坐在龍椅上,側頭看我,唇角微挑:
“不錯。有點皇後的樣子了。”
我垂眸一笑,沒接話。
心裏想的是還不夠。
位置有了,但仇還沒報。
我要的是那些人跪在我麵前,親口承認罪行。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冊封後第二年,兩國邊境摩擦加劇。
大晉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終於撐不住了主動遞了議和書。
北燕同意。
而大晉派出的議和使臣團領頭人,正是鎮邊將軍,沈宿。
消息傳來那天,我正在鳳儀宮批折子。
宮女來報時,我執筆的手頓了一瞬。
“皇後娘娘,大晉使臣團三日後抵達。領隊是沈將軍。”
“知道了。”
我繼續落筆,聲音平靜。
宮女猶豫了一下:
“聽說沈將軍此行帶了夫人隨行。就是那位......溫氏。”
筆尖微微一滯。
“下去吧。”
宮女退下後,殿內安靜了許久。
“手抖了。”
拓跋珩不知何時靠在殿門口,抱著胳膊看我。
低頭一看,折子上最後一個字的墨跡洇開了一小團。
“風大。”
“殿裏門窗緊閉,哪來的風?”
他走過來,從身後拿出一隻錦盒放在案上。
打開,裏麵是一支赤金鳳簪,簪頭鑲著一顆鴿血紅寶石,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議和那天戴這個。”
他拿起簪子插入我發髻,退後一步打量,滿意點頭。
“朕的皇後,得是全場最耀眼的那個。”
頓了頓,他語氣淡了些:
“讓他好好看看,他當年扔掉了什麼東西。”
我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鳳簪華貴,眉目冷豔。
鏡中人和三年前那個跪在地上血淚模糊的女人,判若兩人。
“沈宿。”
我對著鏡子無聲開口。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