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照雪衝過來搶終端。
接口線劃過我手背,血沿著指縫往下流。
她看見了。
隻看一眼。
然後把終端扣進自己掌心。
"備份不能刪。"
"聞舟後續治療要用。"
我問。
"你說的是治療,還是繼續把他改造成我?"
她身體停了半拍。
夠了。
我看懂了。
病房門再次打開。
紀聞舟被護士推了進來。
他穿著病號服,頭上纏著紗布,看見我後,眼眶泛紅。
"知白哥,對不起。"
"我醒來才知道,照雪用了你的記憶。"
"你要怪就怪我。"
薑照雪走到他身邊。
"聞舟,別刺激自己。"
紀聞舟抓住她袖口。
"可知白哥誤會你了。"
他又看向薑念。
"念念,別怪爸爸,是紀叔叔不好。"
薑念跑過去,急著把小熊塞到他懷裏。
"紀叔叔不哭。"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們三個人圍在一起。
一人護著。
一人哭著。
一人哄著。
他們才像一家人。
我這個被抽空的人,成了壞氣氛的外人。
我看向紀聞舟。
"婚禮給你了。"
"告白給你了。"
"我女兒出生那天也給你了。"
"還要哪段?"
薑照雪嗬斥我。
"夠了。"
我說。
"要不要我把新婚夜也給他?"
紀聞舟臉上露出屈辱,眼淚滾下。
"你怎麼能這樣羞辱我?"
我看著他。
"你住進我的人生,不算羞辱?"
薑照雪擋在他麵前。
"許知白,你現在說話真難聽。"
我點頭。
"被人活剝腦子的人,講話不會好聽。"
薑念哭著喊。
"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向她。
"以前的爸爸,被你們抽給紀叔叔了。"
紀聞舟捂住頭,彎下身體。
"照雪,我頭疼。"
"那些畫麵在退。"
薑照雪按下呼叫鈴。
醫生檢查後,壓著嗓子說。
"紀先生外接記憶排異,需要源端校正。"
源端。
就是我。
薑照雪走到我床邊。
"知白,再配合一次。"
"最後一次。"
我問。
"用什麼換?"
她看著我。
我說。
"離婚。"
她臉色沉下去。
"你拿聞舟的命談條件?"
"是你拿我的命救他。"
紀聞舟在後麵哽咽。
"算了照雪,我不治了。"
"我不想你們因為我吵架。"
薑念哭著扯薑照雪的袖子。
"媽媽,爸爸為什麼這麼壞?"
"他簽個字不行嗎?"
薑照雪拿出一份文件。
我伸手去接。
她按住紙麵。
"先治療。"
我盯著她。
"薑照雪,三年前你簽過什麼?"
她臉色白了。
三年前,薑氏腦機艙失控,試驗體連續死亡。
她被董事會逼到牆角。
是我接入係統,替她扛下反噬。
那天醫生說,我終身禁抽。
她站在病房外,簽下保證書。
她抱著我哭,說知白,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疼。
我把那份保證書調出來,投在牆上。
白紙黑字。
薑照雪的簽名清清楚楚。
病房裏所有人都看見了。
薑念小聲問。
"媽媽,你以前答應過不抽爸爸?"
薑照雪沒答。
我說。
"你不是不懂我會疼。"
"你隻是覺得,我還能再忍一次。"
我把斷開的接口線插進終端側孔。
屏幕彈出警告。
【強製中斷記憶鏈】
【風險——永久缺損】
薑照雪撲過來。
"停下!"
我按下確認。
劇痛從腦後鑽入。
紀聞舟那邊的監護儀亂叫。
他抓著薑照雪的手,臉色扭曲。
"我的記憶在掉。"
"照雪,我快忘了你。"
薑照雪抓住我的肩。
"許知白,你瘋了嗎?"
我看著她。
"是你們把我逼到隻剩瘋。"
係統提示響起。
【記憶完整度降至9%】
【脫離權限開啟】
【檢測到非法占用者——紀聞舟】
【是否回收被盜人生】
意識墜入黑暗前,我聽見薑念喊爸爸。
我分不清,她是在怕我死,還是怕紀聞舟沒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