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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知白，昨晚情況急。"

我看著她。

我知道她叫薑照雪。

知道她是我妻子。

也知道我們結婚十年。

可我想不起婚禮。

想不起她穿什麼婚紗。

想不起她說愛我時，我有沒有哭。

那裏空了。

不是丟了。

是被挖走了。

我開口時，嗓子疼得厲害。

"還我。"

薑照雪低聲說。

"隻是複製。"

"你會恢複。"

我摸到後頸厚厚的紗布。

"如果隻是複製，為什麼我想不起來？"

她不說話。

我替她說完。

"因為你們為了紀聞舟的人格連續，把我的原始記憶剝給了他。"

"薑照雪，你拿我的婚禮喂他。"

她臉冷下來。

"別說得那麼難聽。"

"聞舟車禍後腦區紊亂，他隻認得我的名字。"

"你們同頻最高，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笑到胸口發疼。

"你有。"

"你可以不拆我。"

門被推開。

薑念抱著小熊進來。

她看見我醒了，沒有撲過來，也沒有問我疼不疼。

她說。

"爸爸，紀叔叔醒了。"

"他會叫媽媽了。"

"可是他還不記得我。"

我看向那隻熊。

銀牌晃得刺眼。

薑念抱緊小熊。

"醫生說還差親子記憶。"

"爸爸，你把陪我過八歲生日那段給紀叔叔吧。"

病房安靜下來。

八歲生日。

那天我給她做蛋糕，奶油抹歪了，她笑我笨。

許願前，她偷偷睜眼看我。

她說，希望爸爸永遠記得念念。

我問她。

"你要把那個也給他？"

薑念的眼淚又掉下來。

"紀叔叔也想當我的家人。"

"爸爸，你以後還能陪我過生日。"

"他沒有那些，他好可憐。"

我看向薑照雪。

"你教她的？"

薑照雪拉住薑念。

"念念年紀小，她隻是心軟。"

"她不是心軟。"

我看著我的女兒。

"她是在學你。"

薑照雪站起來。

"許知白，別把孩子扯進來。"

我撐著床坐起，眼前黑了一陣。

床頭放著婚戒。

薑照雪以為我要戴回去，神色鬆了些。

我拿起戒指，扔進垃圾桶。

金屬撞上桶壁，響聲清脆。

薑照雪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說。

"離婚。"

她盯著我，好像聽見了笑話。

"你腦區不穩，先養傷。"

我拿起平板，打開電子簽名。

手一直抖，字也寫歪了。

剛寫到許字，平板就被她奪走。

"許知白，你鬧夠沒有？"

薑念哭喊。

"爸爸壞！"

"紀叔叔那麼疼，你還隻想著離婚。"

我閉上眼。

以前她這樣哭，我會把所有錯攬到自己身上。

她摔倒，是我沒看好。

她不吃飯，是我做得不好。

她怕打針，我願意陪她一起挨針。

到今天我才懂。

被偏愛慣了的人，會把別人流血當成應該。

深夜，我趁護工換班，拔掉輸液針，用鐵架砸開床頭鎖盒。

腦機終端滾出來。

屏幕亮起。

【個人記憶完整度41%】

【低於40%可脫離本世界】

我盯著那個數字很久。

還差一點。

我點開備份庫。

婚禮——已轉移。

告白——已轉移。

生產——已轉移。

八歲生日——待提取。

後麵還有計劃表。

親子運動會。

薑念第一次掉牙。

薑念第一次喊爸爸。

最後一項被標紅。

家庭錨點。

原來下一刀，早排好了。

我點向刪除備份。

屏幕彈出警告。

【刪除後薑氏醫療核心授權同步失效】

【授權來源——許知白】

【核心驅動源——許知白對薑照雪的愛】

我看著這幾行字，笑到咳血。

原來薑照雪站到今天，是我拿命墊出來的。

門開了。

薑照雪站在門口。

她看見終端，臉色變得很差。

"許知白，你敢刪一個試試。"

我抬頭看她。

"你怕我忘了你嗎？"

她沒有說話。

我又問。

"還是怕我把給你的東西，全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