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頭暈腦脹,倒頭就睡。
夢中回到了跟周晏北的初見。
並不浪漫,我們是朋友介紹認識。
他27,我26,彼此都明白,見麵是衝著結婚去的。
一杯咖啡喝完,我心想就是他了。
是我一眼就喜歡的長相,性格很好,工作家庭也都不錯。
再相處一段時間,談一兩年戀愛,剛好在三十歲前結婚。
分別時,他主動加我的微信。
我看著夢裏的自己點頭同意,忽然大汗淋漓。
恍惚中,好像有人把我抱在懷裏,摸我的額頭。
我想推開他卻沒有力氣。
渾渾噩噩一夜,第二天醒來,周晏北在廚房熬粥。
他廚藝很好。
會做鱸魚,會熬粥,會燜排骨......都是程南蘇愛吃的。
他看見我,連忙走過來,低頭貼著我的額頭。
“總算退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耳畔,我隻覺得不適。
退開兩步。
周晏北身形一僵,強笑道:“蛋糕的事是我疏忽。”
“前天熬了一夜,腦子不清醒。”
“我給你重新預訂了一個,南蘇說那家店是全城最好吃的。”
“一會兒我就去取,杏雨,別生氣了好嗎?”
我點點頭:“我不生氣。”
周晏北肩膀一鬆。
下一瞬卻聽我說:“我們分手了。不用買蛋糕了。”
周晏北沉沉吐出一口氣,忽然扯下圍裙甩到一邊。
“宋杏雨你鬧夠了沒有?”
“生日年年都能過,可南蘇當時差點崩潰!”
“我也跟你道歉了,補償了,你還不依不饒的。”
“南蘇昨天愧疚得晚飯都沒吃!”
我靜靜看著他:“我也沒吃晚飯。”
周晏北的表情頓住。
“生日年年有,程南蘇也年年都崩潰。”
“她失戀了崩潰,失業了崩潰,喜歡的明星塌房了她也崩潰。”
“周晏北,你愛她就愛她,為什麼非要踩著我來愛?”
周晏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良久,他忽地冷笑一聲:“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有個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如果接受不了我們的友誼,你就不該跟我在一起。”
我有些恍惚:“是啊。我不該跟你在一起。”
“不該以為你說的好朋友,真的隻是好朋友。”
周晏北雙手重重撐在餐桌上:“夠了!”
“宋杏雨,你三十歲不是二十歲。”
“既然出來相親,就別擺出追求純愛的架勢。”
我愣愣地看向他。
“你難道不是想找個人結婚,看我滿足條件,才挑中的我?”
“你也隻把我當適用男而已,憑什麼對我和南蘇的事挑三揀四?”
“按照你的條件,我已經是你能找到最優質的人選。”
“宋杏雨,不要裝得你很委屈。”
耳邊陣陣嗡鳴。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
明明那麼在乎程南蘇,為什麼要跟我相親,給我承諾。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相親找的是擋箭牌,不是愛情。
好讓他放心大膽地去關心程南蘇,卻又不擔心流言蜚語。
他從相親那一刻起就判了我死刑。
可我卻沒控製住自己的真心。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轉身將砂鍋裏的粥裝進保溫桶。
“南蘇昨晚沒吃飯,我給她送過去。”
原來連這鍋粥也不是我的啊。
“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吧。”
門嘭一聲關上。
我坐了很久才撐著桌子站起身。
收拾好的行李箱就放在臥室角落。
周晏北卻未曾發現。
畢竟家裏少了我的東西後,看著一點變化都沒有。
我抱起那盆奄奄一息的綠蘿,拉上行李箱。
走出用程南蘇的生日才能打開的房門。
走出這場自欺欺人三年的幻夢
周晏北,你們偉大的友誼我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