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自己會失眠,沒想到睡得很好。
早上醒來,周晏北還沒回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
已經沒有未來,至少該有一個麵對麵的告別。
接電話的是程南蘇。
“嫂子,晏北他安慰我一晚上,剛剛才睡著。”
她像是在床上翻了個身,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壓得很低。
若是以往,我大概會忍不住猜想。
你躺在床上,為什麼能接到他的電話?
你們晚上也在一起嗎?
你們偉大的友誼可以到這種程度嗎?
而周晏北隻會無奈地說:
“南蘇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
“我們要是有曖昧,孩子都打醬油了,哪裏輪得到你?”
他越是平靜坦然,越顯得我不可理喻。
如今,平靜的人換成了我。
我沒有問任何細節,隻淡淡應聲好,便要掛斷電話。
“等等!”
反而是程南蘇叫住我。
“嫂子,你沒有別的話要說嗎?”
我想了想,對她說:“聽說你失戀,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程南蘇輕笑:
“還好有晏北在,他一直告訴我,我是世上最特別最好的女孩。”
“他說不愛我的人都是眼瞎,不許我為了渣男掉眼淚。”
“他還說,大不了他養我一輩子,哈哈。”
即使早有預料,聽見這些話時,我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
再開口時,我的聲音有點啞。
“你們的感情,真好。”
程南蘇一頓,忽然緊張起來。
“嫂子,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對不起,你不要誤會。”
電話那端忽然換成了周晏北。
他聲音帶著熬夜的疲憊,語氣很急:
“宋杏雨,你又跟南蘇亂說什麼了?”
“她哭了一晚上,我好不容易才哄好。”
“你吃飛醋能不能換個時候?”
程南蘇在那端勸架:“晏北你別這麼跟嫂子說話。”
我不想再聽。
“周晏北,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隨後是程南蘇著急的聲音:
“嫂子生氣了,晏北你快回去好好解釋。”
周晏北冷笑:“解釋什麼?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宋杏雨,我早就跟你說過。”
“程南蘇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算你用分手威脅,我也不可能疏遠她。”
再一次聽到這些熟悉的話。
心臟仍舊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眼中驟然湧上濕意,又被我輕輕眨去。
“不是威脅。我們分手。”
“你們的友誼再純潔都跟我無關了。”
周晏北沉默幾息。
隨後輕笑一聲:“好了,不就是氣昨天生日沒過完嗎?”
“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愛耍小脾氣。”
“晚上給你補過行了吧。”
程南蘇迫不及待插嘴:“對對,都怪我失戀也不挑個日子。”
“嫂子你等著,我一定給你選一份最完美的禮物。”
電話被掛斷。
又是這樣。
我的不舒服是無理由的妒忌。
我的不開心是耍手段的脾氣。
我和周晏北明明是名正言順的情侶,做盡了最親密的事。
可我所有情緒,都無法落進他的心裏。
就好像我們中間隔著一塊玻璃。
我一個人在這頭。
他和程南蘇,在另一頭。
深吸一口氣,我也懶得再打電話過去解釋、爭辯。
找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