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我所料。
他一夜未回。
第二天中介來拿鑰匙時,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陸小姐,真就這麼賣了?這房子你裝修得那麼用心......”
“賣吧。”我打斷他,把簽好的合同遞過去。
“買家什麼時候到款?”
“三天之內。”
我點點頭,拉上行李箱。
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客廳牆上,掛著我們唯一一張合照。
是他生日時我硬拉著他拍的。
照片裏程衍知沒有笑。
我記得那時他說,他不習慣拍照,讓我以後別勉強他。
後來我在李舒悅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張他們爬山時的合照。
他笑得很開心,摟著她的肩,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
那個姿勢,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從沒對我做過。
臨走之前,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
“請問是李小姐嗎?這裏是婚慶策劃公司,程先生之前谘詢過......”
我愣住。
谘詢過婚禮?
“他谘詢了什麼?”
“哦,是一套中式禮服,他說想給前妻定製,因為她的喜好他比較了解。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尺寸......”
後麵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直接掛斷了。
原來他不是不想結婚。
他隻是不想和我結婚。
出租車上,手機震動,是程衍知的電話。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生著病又去哪兒了?家裏怎麼變樣了?陸安漁,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是李舒悅。
“衍知,我車在地下室被人刮了,你來幫我處理一下好不好,我不太會。”
程衍知的聲音立刻轉過去,語氣溫柔又焦急。
“你別動,我馬上下來。”
那溫柔,是我三年來從未聽過的。
電話自動掛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又是這樣。
每一次,隻要她出現,我就成了可以被擱置的那一個。
以前是約會,他接到電話就走。
後來是我生日,他說公司有事。
我在餐廳等了他三個小時,最後一個人切了蛋糕。
再後來是我爸住院,我一個人在醫院守了三天。
他隻在最後一天出現,說最近太忙。
好像在他那裏,我的所有事,都排在李舒悅之後。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兒?”
我想起昨晚的電話,媽媽小心翼翼又試探的語氣。
我擦了擦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眼淚,對司機說:
“去高鐵站。”
手機又響了,是程衍知的短信。
“你到底在鬧什麼?不就是我關心了一下舒悅嗎?她一個人不容易,你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我沒有再回複。
而是打開他的消息框,打下了最後一行字:
“程衍知,我不要你了。”
然後點了發送,關掉屏幕,把手機扔進包裏。
車子一路向前,離他越來越遠。
如同我這三年。
終於開始往前走。
我以為自己會嚎啕大哭,可是沒有。
隻是胸口那個空了太久的地方,終於承認。
他從來不是沒有心。
他隻是把心,給了別人。
而我這三年的等待、付出。
到頭來,不過是他等待李舒悅回頭時,一個恰到好處的過渡。
第二天,我剛下高鐵。
手機裏來自程衍知的未接來電已經積到了兩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