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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教學中，她比以往認真了許多。

淩晨三點，通話依舊開著。

我看著她發來的十份行測卷子。

正確率停留在60%。

“不夠，還差得遠。”

我給她發去一張細化到分鐘的作息表。

除了刷題，還有堆成山的時政分析。

隔著十年光陰，我們就這樣維持著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她的正確率穩步攀升，申論寫得越來越優秀。

可對麵的聲音卻有些遲疑了。

“你說......他們真的不愛我嗎？”

“今天他們帶我下了館子，爸爸把肉都夾給我，媽媽叫我寶貝。”

“我們散著步回家，我沒忍住撒了嬌，爸爸就背了我一段，媽媽在身後說我是個小懶鬼。”

“我覺得我們現在很幸福......他們以後，真的會對我那麼狠心嗎？”

聽見我沉默。

她慌亂地辯解。

“我不是不信你，我隻是覺得他們好像還是愛我的......”

我看向窗外。

月亮缺了一個角。

這就是十年前的我。

缺愛，天真，優柔寡斷。

隻要他們表現出一點好，我就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們。

我歎了口氣，冷冷打斷她：

“打開抖音，搜索ID‘嘉嘉的幸福日記’。”

電話裏傳來敲擊手機屏幕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隨後是沉默，最後化為極力壓抑的啜泣。

“我懂了......”

對麵傳來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與此同時，我也在翻閱著這個賬號。

照片裏，有周嘉嘉十八歲生日時，爸媽給她送的豪華遊艇。

爸爸包下整座遊樂園，就為了讓周嘉嘉玩個盡興。

三人相擁著笑顏如花，仿佛他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十年前，爸媽的確會陪我說愛我。

可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他們花幾百萬給周嘉嘉辦完宴會後，對我施舍的微不足道的心理補償。

現實似乎給十年前的自己重重一擊。

這一次的真題模擬，她破天荒地達到了80%的正確率。

這天過後，每次打去電話，她都在刷題。

直到省考進考場的前半個小時。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急促緊繃。

“你說，我能不能考上啊？我......我不想再讓未來的你過苦日子了。”

我輕輕笑了笑。

“沈念安，你可以的。去拿回屬於我們的人生，我等你。”

我正想再叮囑幾句注意事項。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舅媽環著手臂走進來，上下打量著我冷笑：

“廠裏說你請假了我還不信。既然你閑著，現在就跟我去個酒局。”

“我沒空。”

舅媽嘖嘖嘴。

“裝什麼清高！大老板點名要你去，去了就給三萬塊！吃個飯而已，又不是讓你去賣！”

“你不是做夢都想搬出去嗎？有了這三萬，以後你的工資都不用上交給我和你舅了。去，還是不去？”

能搬出去。

還有三萬塊錢。

如果十年前的我失敗了。

至少我還能憑著這筆錢過上新生活。

我掃了眼充滿煙漬的狹小房間，終究咬牙答應了。

十分鐘過後。

舅媽推開包廂門。

我剛踏進去，腳步就停住了。

餐桌邊坐著的，竟然是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