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手頓住了。

太後繼續說，帶著些語重心長的意味。

“哀家也知道，葉家軍是你們葉家的心血。不過如今既然入了宮，兵權拿著也不方便。不如把兵符交給哀家，哀家替你保管。”

“再不濟，哀家娘家還有幾個子侄，武藝不錯，安排到葉家軍裏曆練曆練，也能替你分擔些。”

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原來如此……

我站起身，屈膝行禮。

“太後娘娘，葉家軍是先帝當年親自下旨，交由葉家世代統領的，臣妾無權做主，還望太後恕罪。”

太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你這是在拒絕哀家？”

我低著頭，“臣妾不敢，隻是葉家軍的規矩，是先帝定下的，臣妾不敢違背。”

氣氛瞬間冷下，太後看著我許久，冷笑一聲。

“好一個先帝遺命，你倒是有骨氣，竟敢頂撞哀家。”

“既然如此，你便在殿外好好跪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到殿外跪下。

慈寧宮外，宮人來來往往，見我如此不由得竊竊私語。

“這不是新封的貴妃嗎？才剛進宮就得罪太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誰說不是，還將軍呢，到了宮裏就得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

我充耳不聞，挺直脊背，傷口的鮮血浸透了衣衫。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淩霜！”

黑暗將我席卷，意識模糊間，我似乎聽見有人在爭執。

“母後，淩霜對兒臣一片癡心，絕無背叛的可能，你又為何如此對她？”

太後冷笑一聲。

“一片癡心？齊晏，你還沒看明白嗎？我不過是問她要個兵符，她竟三推四阻。”

“葉家狼子野心，這麼多年，你又怎知葉淩霜她就沒有生出旁的心思？”

“如今皇後肚子不中用，若葉氏先姬明月一步有了孩子，你以為葉家不會借此生事？你的皇位還坐得穩嗎？”

齊晏沉默了許久，“兒子知道了……”

我想再聽清些，耳邊的聲音卻漸漸消失。

再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齊晏坐在床邊，眼下青黑。

見我睜眼，他似是鬆了口氣。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淩霜，你又何苦頂撞母後……”他歎了口氣，把床頭的那碗藥端了過來：“好了，你剛醒過來，身體還虛著，太醫說要喝補藥調理，我便親手為你熬來了，快趁熱喝。”

剛接過碗，我的手就頓住了。

他怕是忘了，我在邊關五年什麼藥沒見過，這不僅不能補身養傷，反而會導致身體虛弱，乃至終生不孕。

我扯了扯嘴角，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齊晏握住我的，嘴唇勾起一抹笑。

“這樣就對了，母後那邊我也派人去說過了，日後她不會再為難你。”

“淩霜，以後我們好好過。”

我抽回手，“沒有以後了。”

我的聲音很輕，齊晏沒聽清，正要問，門外傳來宮女急促的聲音。

“陛下，皇後娘娘正找您呢，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齊晏看向我神色有些掙紮，我開口了，聲音平靜。

“皇後身體要緊，陛下去吧。”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你好好休息。”

他走了，腳步匆匆，連頭都沒回。

接下來的幾天，齊晏都沒有再來。

我每日坐在案前看兵書，對此毫不上心，反倒是秋實有些為我不平。

她將藥放在我的桌案上，嘟嘟囔囔開口。

“娘娘，您怎麼還有心思看這個？”

“您受了這麼多委屈，陛下卻連人都不見，奴婢實在是替您不值……”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齊晏大步走進來，掃了秋實一眼。

“是你在說我的不是？”

秋實臉色一白，慌忙跪下。

我淡淡道，“陛下誤會了，是臣妾在教訓不懂規矩的宮女，陛下怎麼來了？”

齊晏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揮了揮手讓秋實退下。

殿內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齊晏在我身邊坐下，語氣輕快了幾分。

“今日南詔國使者來朝，帶來些新鮮玩意。”

“你從前不是最愛熱鬧，如今悶在殿裏好幾日了，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我垂下眼，“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