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雲珠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午時了,一睜眼丫鬟就把她有孕的事說了出來。
成婚三年,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慕雲珠摸著自己略微有些圓潤的肚子,不敢相信。
“將軍知道了嗎?”
丫鬟猶豫了一下才如實稟報:“將軍早上帶著大小姐去郊區的溫泉行宮養病了,說是要月中才回來。”
自己昨夜昏倒,丫鬟肯定去稟報過了,但裴靖寒無動無衷,可見昨天的事讓他餘怒未消。
慕雲珠躁動的心一下就靜了下來,她抬頭看了看富麗堂皇的將軍府,決心要為了這個孩子振作起來,當好這個將軍夫人。
為了養胎,慕雲珠把手上的瑣事分給了管家處理,除了宮中大事一應不管。
月中是皇後的壽誕,將軍府理應獻上壽禮。但今年的壽禮是裴靖寒一手包辦的,眼下裴靖寒還在行宮,為了不耽擱壽誕,慕雲珠就問了裴靖寒親衛,親衛說壽禮放在書房。
慕雲珠不敢踏足書房,畢竟那是裴靖寒先前再三強調,不許任何人進去的禁地。
但她更怕皇後怪罪,事急從權,隻能先去書房裏取壽禮。
一推開書房門,滿牆的畫像就吸引了慕雲珠的目光,遙遙看去,畫像上的所有女子都是一個模樣,五官神韻像極了慕雲珠。
慕雲珠怔在原地,她沒想到裴靖寒私底下給自己畫了這麼多畫,心中不免升起歡喜。
畫像上還提了字,慕雲珠走近一看,滿心歡喜頓時變成了不可置信。
每一幅畫像上都題著四個字:
念湘,贈湘。
湘?
慕凝湘?
畫上的女子不是她,而是自己的親姐姐。
裴靖寒喜歡的,不是她,而是——
慕凝湘!
震驚、失望、心痛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慕雲珠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她捂住絞痛的胸口,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萬劫不複的噩夢之中。
可是怎麼可能?如果裴靖寒喜歡的是慕凝湘,那他為什麼要娶自己,這些年,還待她如此之好?
突然,親衛隔著窗在門口稟報說將軍帶著大小姐回青柳院了。
慕雲珠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門,顧不上腹中胎兒就往隔壁奔過去。
一路上的丫鬟都在行禮,慕雲珠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她大喘著氣走進安靜的青柳院,聽見熟悉的人聲傳來,才後知後覺的將腳步放輕。
隔著紗窗,慕雲珠看見裴靖寒緊緊的將慕凝湘摟在懷裏,如同抱住一個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湘兒,你可知我心悅你多年,本是為了求娶你,我才會屢次上戰場,立軍功。可誰知我一離開京城你就被許配給了林照,等我回京後才知道這個噩耗。”
“那些日子,隻要一想到你已嫁給別人,我便痛不欲生,徹夜難眠,直到遇見你妹妹,才讓我找到一絲你的影子,憑著那一丁點影子,我才能熬過這難熬的漫長歲月。”
“可哪怕你們麵容再相似,我也清楚,雲珠終究不是你,所以這次我得知你喪期已滿要返京,我便立馬快馬加鞭連忙趕到嶺南,就是為了接回你。”
“湘兒,我的心意,你可知曉?”
站在窗邊的慕雲珠聽完這番話,如遭五雷轟頂,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十指深深嵌進掌心,掐得手上血肉模糊,但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死死咬著嘴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裴靖寒每次親熱撫摸她麵容的眸色都無比深情睛,原來是因為她長了一張和慕凝湘極為相似的麵容!
怪不得都說裴靖寒淡漠寡情,卻會跳下水救自己,還主動提親,原來是為了睹物思人!
怪不得從前出征都有家書傳回,這一次卻沒有,原來是為了趕去接慕凝湘!
……
一樁樁、一件件慕雲珠從前怎麼也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真相大白了。
都是因為慕凝湘!
從始至終,他都在把自己當成慕凝湘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