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之後就是清明,相爺讓兩姐妹一起回家祭祖。
慕氏祖墳建在清山,附近有很多官家陵園,因而這一帶每到清明就會聚集很多世家名流。
行完祭禮,天氣尚好,慕凝湘就帶著慕雲珠往河邊踏青。
走到山坡邊,慕凝湘碰上了打小就和她不對付的趙小姐,她本想繞道走,但趙飛雲一看見慕凝湘就忍不住上前挑事。
“這不是慕大小姐嗎?怎麼剛克死自己的丈夫,就帶著滿身晦氣回京城了?”
慕凝湘喪夫之後聽慣了冷嘲熱諷,不想搭理她,但慕雲珠卻見不得趙飛雲用這幅小人嘴臉欺負自己姐姐。
“趙小姐和姐姐同齡至今嫁不出去,我姐姐出嫁三年回個門罷了,哪有趙小姐晦氣!”
“你!”
趙飛雲習武出身,吵不過就要動手,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訓慕家姐妹,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一番混亂之下,趙飛雲不慎將慕凝湘從山坡上推下去,她誤打誤撞撲到了樹上,額頭上立馬撞出一道傷口,鮮血汩汩。
清山隔壁就是皇陵,收到消息的裴靖寒立馬趕了過來,看著昏倒在在慕夫人懷裏的慕凝湘心痛不已,連忙上前將人一把抱起。
肇事者趙飛雲早已溜之大吉,裴靖寒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泄,便隻能撒在站在一邊滿臉愧疚的慕雲珠身上。
“慕雲珠!你好歹也是將軍夫人,行事之前能不能顧及一下相府和將軍府的臉麵!”
慕相爺慕夫人也是一臉陰沉地接上話。
“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姐姐體弱,你要多讓著她多照顧她,你非要和趙飛雲這種莽婦吵起來,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惹事!你真是天上降下來的災星,故意來懲罰我們相府的!”
慕雲珠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爹娘夫君一通訓斥,隻覺得羞愧難當,眼睛裏浸滿了淚,卻還要強忍著不掉下來。
裴靖寒擔憂慕凝湘的身體,帶著她往京城趕,相府連忙帶上所有家眷跟上,隻剩下慕雲珠一個人被看熱鬧的人圍在野外。
不多時天上下起小雨,看熱鬧的人都散了,慕雲珠抬頭看見空曠無人的四周,覺得自己像被遺棄的孤兒,心中陣痛不停,仿佛有千萬根針穿過一般。
她一個人冒著雨往京城裏走,渾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腳被雨水泡得腫脹走不動路。
最後是路過的好心公子看她可憐捎了一程,慕雲珠才在宵禁之前回了京城。
公子把她送到了將軍府門外,慕雲珠脫下暖和的披風,記下了公子的名字,說改日登門道謝後就回了府。
卻沒曾看到,那位公子隔著車簾,看著慕雲珠狼狽的背影,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慕雲珠進門後,第一時間就去探望慕凝湘。
隔著窗,她聽見慕凝湘正在和裴靖寒說話。
“今天是趙飛雲故意找事,珠兒是為了給我出氣才和她吵起來的。”
“她雖然是好意,但做事不過腦子,才會害得你受傷。都是相爺教出來的女兒,要是你來處理這件事,肯定不會出這麼大的亂子。”
慕雲珠聽見裴靖寒的話,心中的寒意倒比身上更甚,她不禁想起和裴靖寒初見時的場景。
那時她在相府被趙飛雲羞辱,說她是個沒用的廢物,趙飛雲還把她推進水裏,是站在橋上的裴靖寒舍身相救,才讓她幸免於難。
慕雲珠一直以為裴靖寒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不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會拿姐姐和自己比較,才會對他傾心多年。
沒想到裴靖寒和別人沒什麼兩樣,也會一直拿姐姐和自己比較,這一事實讓慕雲珠傷心不已,流著淚離開了青柳院。
白日裏受了驚嚇又淋了雨,一天什麼也沒吃,回來後冒著寒想起傷心事,慕雲珠還沒走回院子,身體就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