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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先生說我們必須全程錄像監督，您最好動作快點。”

季姝彤看著他們，又看向滿桌那片刺目的顏色和地上黏膩的汙穢，胃裏早已翻江倒海。

但她不能被困在這裏，就算過程痛苦，她也一定要脫身。

她拿起筷子，麵無表情地夾起一筷子沾滿香菜的魚肉，送入口中。

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充斥口腔，直衝天靈蓋。

胃部劇烈痙攣，她猛地捂住嘴，卻還是吐了出來。

她停頓了幾秒，呼吸急促，然後又伸出筷子。

吃進去，吐出來。吐完了，擦擦嘴，繼續吃。

反反複複，直到吃完最後一口，她身上已經沾滿了穢物，難聞的氣味讓幾個男人都露出了嫌惡地表情。

季姝彤艱難的爬起來，給自己洗了個澡，又畫了個淡妝，蓋住難看的臉色，隨後驅車去往晨光之家。

大門虛掩著，院子裏一片破敗寂靜。

季姝彤心下一沉，剛邁進去，就和慌慌張張跑出來的食堂張姨撞個滿懷。

“姝彤，你來得正好！”張姨如見救星，一把抓住她，眼圈通紅，“警局來電話，小敏在商場打工，不知怎麼傷了人非要告她，院長不在，我們......”

“我和你去！”季姝彤打斷她，邊往外走邊急問，“院裏怎麼這樣了？院長媽媽呢？”

坐上車，張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程氏那邊早就停撥善款了。院長為了維持，沒日沒夜接活，累倒了才查出癌複發，半個月前，人就沒了。”

她哽咽，“因為連辦後事的錢都湊不出，我們給負責資助的程明珠小姐打了好多電話，求了又求，她才讓人打了五萬......可哪夠啊！沒辦法，隻能讓大點的孩子出去打零工......”

程明珠！季姝彤又氣又悲的攥緊拳頭，但一個念頭閃過，她渾身發冷。

半個月前，程明珠明明還“昏迷”在床！

除非......她是裝的。

怒火混著寒意竄遍四肢，季姝彤咬緊牙關，程明珠，你等著。

警局裏，小敏一見到季姝彤就撲過來，渾身發抖：“姝彤姐！我隻是在商場保潔，看到程小姐，就想問問資助款的事......我剛開口，她不知怎麼就摔倒了，說我推她......我真的沒有！”

“嫂子？”一道柔弱的聲音傳來。

程旭白扶著程明珠從休息室走出。

程明珠額上貼著紗布，靠在程旭白懷裏，看向小敏，又看向季姝彤，恍然道：“原來這小姑娘和嫂子認識啊。怪不得一見我就動手，是想替嫂子出氣嗎？”

她看向季姝彤，眼淚說掉就掉，“嫂子，我說了很多次了，上次真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季姝彤氣極反笑，目光如刀，“你克扣了晨光之家的救命錢，現在反咬一口，是怕事情敗露吧？”

“我沒有！”程明珠猛地抓住程旭白的手臂，仰臉哭道，“旭白哥，我真沒有！如果我真做了，院裏的人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他們被你威脅！”

季姝彤厲聲打斷，看向程旭白，一字一句，“不信，你去查。她不僅吞了錢，她的植物人也是裝的！”

程旭白臉色驟沉，將顫抖哭泣的程明珠更緊地摟住，看著季姝彤的眼神滿是失望與怒氣，“季姝彤！你可真會編故事，明珠昏迷這一年，我幾乎每天去看她，她怎麼裝？你自己針對明珠不夠，現在還找人來演戲誣陷她？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

“我沒有！程小姐就是裝的！她害死了院長奶奶！”小敏氣得渾身發抖，突然衝過去，想推開程旭白。

程旭白眼神一冷，抬腳就踹在小敏肚子上！

小敏慘叫一聲，蜷縮著倒在地上。

季姝彤衝過去抱住她，抬頭看向程旭白，“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程旭白抿緊唇，瞥了一眼懷中啜泣的程明珠，冷聲道：“讓她，跪下給明珠道歉。否則，我會讓她把牢底坐穿。”

“不......我不跪......我沒做錯......”小敏疼得直掉眼淚，卻拚命搖頭。

季姝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裏麵一片荒蕪。

她輕輕放下小敏，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程明珠麵前。

然後，她挺直背脊，膝蓋一彎，對著程明珠，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