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顧問,七號車廂情況複雜,我們需要您的權限調取附近的便攜液壓鉗小組。”
調度員的電話再次打來。
傅沉不耐煩的揉了揉眉心。
“這種事也需要問我?按常規流程調派就行了。”
他端起酒杯,剛想喝一口,陳知雅突然輕呼了一聲。
“怎麼了?”
傅沉立刻放下酒杯,緊張的看著她。
陳知雅臉色蒼白,指了指宴會廳外。
“阿沉,我剛聽說樓下電梯好像故障了。”
“我有點怕......上次被困在電梯裏,那種密閉的感覺太窒息了。”
她聲音微微發抖,眼眶泛紅。
傅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直接對著電話那頭的調度員下達指令。
“把距離宴會樓最近的破拆小組調過來。”
調度員愣住了。
“可是傅顧問,那支小組距離七號車廂最近,那是輕軌現場唯一的重型液壓鉗......。”
“如果調走,七號車廂下的幸存者可能會錯過黃金救援時間。”
傅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宴會樓的安全同樣重要。”
“這裏聚集了大量要客,一旦電梯故障引發恐慌,後果不堪設想。”
“讓他們先過來待命。”
調度員還想爭取。
“執行命令。”
傅沉冷冷的打斷。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支原本向我靠近的救援隊伍,調轉了方向。
他們上了車,朝著宴會樓的方向疾馳。
我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遠。
陳知雅根本沒有被困在電梯裏。
她隻是聽說電梯故障,隻是害怕。
而我,正被幾噸重的鋼鐵死死壓在下麵,內臟破裂,鮮血流盡。
傅沉為了她的一句害怕,抽走了我最後的生機。
“阿沉,這樣會不會耽誤正事?”
陳知雅柔弱的靠在傅沉肩上,語氣裏滿是自責。
“萬一知予姐真的在現場......”
“她不在。”
傅沉斬釘截鐵的回答。
“她連定位都不敢發,就是心虛。”
他拿出周齊的手機,點開我的微信,發了一條語音。
“鬧夠了就回來。今晚是小雅回國宴,你別讓我難堪。”
消息發送成功,停留在對話框裏。
死人是收不到消息的。
我看著那條語音,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沉放下手機,皺起眉頭,抬手按住了太陽穴。
他的偏頭痛又犯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在找我給他備的薄荷鎮痛貼。
摸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
陳知雅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不適,從包裏拿出一盒止痛藥。
“阿沉,頭又痛了嗎?吃點藥吧。”
傅沉看著那盒藥,沒有接。
“味道不對。”
“什麼?”
陳知雅沒聽清。
“沒什麼。”
傅沉接過藥,幹咽了下去。
他不喜歡吃西藥,嫌苦。
我每次都會把鎮痛貼剪成小塊,放在他隨手能拿到的地方。
他早已經習慣了我的照顧。
但他從不認為這是愛,他覺得這隻是我離不開他的證明。
他篤定,無論他怎麼冷落我,隻要他招招手,我就會搖著尾巴回去。
“她這回倒是沉的住氣。”
傅沉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冷嗤了一聲。
“超過三個小時沒回消息了,長本事了。”
周齊在一旁起哄。
“傅哥,嫂子這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縱呢。”
“等她知道你把救援隊調來保護小雅,估計又要氣的跳腳了。”
包廂裏又是一陣笑聲。
傅沉沒有笑,盯著屏幕,心底莫名升起煩躁。
他把這種煩躁歸結為我的不懂事。
“讓她作。”
“等她回來,必須讓她給小雅道歉。”
宴會廳前方的屏幕上,正在實時播報北環線脫軌事故的新聞。
底部滾動著剛剛核實的部分傷亡名單。
字號很小,滾動的很快。
我看著自己的名字,隨著那串名單滑過屏幕。
“裴某予,女,二十七歲,身份待核。”
傅沉剛好抬起頭,視線掃過大屏。
他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