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靈魂還飄在屋子裏,看著他們幾人在屋內吃飯。
林蘭看到我閉上了眼睛,還以為我是裝的。
她縮了縮微紅的鼻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陸總,你看嫂子吃飯都閉著眼睛了。她是不想看到我,覺得我礙眼了嗎?”
“別管她,咱們繼續吃,高高興興地吃!”
陸天連餘光都懶得再多分給我一眼。
桌上的氛圍很快恢複熱鬧。
陸天繼續熱情地給林蘭剝蝦,公公婆婆給林蘭倒飲料,席間一片溫馨和諧。
幾人全然無視已經死去的我,仿佛我隻是個礙事的擺設。
一會過去。
我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原本全程看熱鬧的婆婆終於停下了筷子。
她推了推陸天的胳膊,“小天,你看顧瑤,看著不對勁。”
“一動不動的,臉色白得嚇人,要不要送醫院看看?”
“萬一真死在家裏,這屋子可就成凶宅了。多不吉利啊!”
她下意識摸出手機,想撥打10。
陸天嗤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深。
他伸手按住婆婆的手機,“媽,別管她。”
“她身體好得很,就是想裝病搏我的關注。”
陸天太篤定我在演戲。
因為上次,我曾在家毫無預兆暈倒,被緊急送醫。
那是婚後的第三個月,我確診腦癌的那天。
那時的陸天很愛我。
即使隻是普通感冒,他會連夜守在我床邊,寸步不離。
我隨口說一句胃疼,他能跑遍半座城給我買養胃的粥。
他曾把我寵成例外,溫柔不假,偏愛也是真。
所以查出腦癌那天,我第一反應不是怨,是怕。
我怕他慌,怕他接受不了我患癌的事實。
那時我苦苦哀求醫生,隻希望能瞞著他,隻說是低血糖勞累過度引發的普通暈倒,休養幾日就好。
我藏起了那張血淋淋的腦癌確診單。
可我萬萬沒料到,現在即使我就死在他眼前,也隻換來他一句:
“我在裝病搏關注。”
陸天端起酒杯,漫不經心地晃著杯中的紅酒,冷笑一聲,
“她千方百計把我叫回家,無非就是想我哄她。”
“得不到關注就鬧脾氣,提離婚、裝暈倒,都是些老手段,幼稚得可笑。”
“今天我就不打120,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麼時候。”
他轉頭看向身旁花枝招展的林蘭,
“來,咱們開開心心吃,別讓掃興的人壞了興致!”
他夾起一塊魚肉,仔細挑掉魚刺,溫柔地喂到林蘭嘴邊,“張嘴,我喂你吃。”
林蘭乖巧張嘴,眉眼含嬌。
她的餘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我僵硬的身體,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兩人甜蜜喂菜時,陸天偶爾會側眸瞥我一眼,他在觀察我的反應。
看我會不會吃醋,失態。
他像是在等待我下一秒睜眼、崩潰、哭鬧,等著看我為他吃醋失態的模樣。
可他不知道,人心會死,愛意會竭,生命會終結。
滿桌飯菜微涼。
就在這時,公公感覺不對勁,他起身朝我走來。
我有些期待。
過了這麼久,終於...有人發現我已經死了嗎?
可沒想到...